第106章 没有(2/2)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凭着一腔热血和不怕死的悍勇,在尸山血海里搏杀。那时候,他心中只有剑,只有变强,只有活下去,无所畏惧,快意恩仇。他觉得只要手中剑利,心中无悔,便可斩破一切阻碍。

后来,他成了英雄,有了名声,有了地位,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宗门、道侣、子嗣(哪怕是作为工具的)、资源……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变了。他开始害怕失去,害怕跌回尘埃,害怕死亡。他有了太多的牵挂,太多的软肋。

正是这份“怕”,让他当年在发现老祖可能投靠邪神时,选择了沉默和妥协;正是这份“怕”,让他接受了成为“英雄工具”的命运,甚至配合着演了这么多年的戏;也正是这份“怕”,让他此刻连拼死一搏的勇气,都被家人安危这根无形的锁链死死拴住!

“如果我……如果我还是当年那个只有元婴期、一无所有的狂兽……”他痛苦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年轻时悍不畏死、冲锋在前的画面,“我一定……一定会不管不顾,直接杀回禁地,哪怕自爆元婴,也要溅那老鬼一身血!”

可现在的他,是炼虚期的宗主,是别人的丈夫(名义上),是别人的父亲(尽管关系扭曲)。他拥有了曾经渴望的一切,却也背上了沉重的枷锁。

英雄的光环成了束缚他的牢笼,拥有的越多,害怕失去的也越多,最终,他彻底沦为了被欲望和恐惧操控的……工具。

“工具……哈哈哈哈……我狂兽,竟然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他靠在石壁上,发出低沉而悲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苦涩。

那头裂天夔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悲哀与死气,难得安静了下来,只是用那双暴戾的牛眼,默默地看着这个牵着自己、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中年男人。

过了许久,狂兽尊者才缓缓直起身,抹了一把脸,脸上所有的挣扎、痛苦、不甘,都被一种麻木的平静所取代。

他牵起缰绳,继续朝着醉梦阁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显得格外佝偻和凄凉。

他知道,这条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要么继续当个听话的“工具”,祈求那一线渺茫的生机;要么……或许,那位新主人,是他绝望中唯一可能出现的变数?尽管希望同样渺茫。

他现在,连拼命的资格,似乎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