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童瓮事件(六)(2/2)
计算好方位后就要归位,一旦乱动,则需要重新计算方位……
而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李仙姑之所以受伤,是因为那团阴煞在我身后冲着我而来。
她是为了保护我!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事后我一有时间就去李仙姑那。
带点东西去也好,和她聊聊天也罢。
有时候也会帮她做做委托。
当然,是不收钱的那种。
救命之恩,我不可能不时刻铭记在心!
所以当时的我非常焦急,想要寻找救援。
好在对于这种突发意外,袁道长早有准备。
他一直没有安排自己的任务,我原本以为他的作用就是把控全场。
没想到,他给自己的任务,就是“替补”。
袁道长先是给李仙姑喂了一颗之前的那种赤色丹药。
然后将她扶到了一边。
接着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了一把拂尘,开始接替李仙姑的位置,充当游击队员。
随着净化仪轨的结束,山脚下的阴煞尚有大半儿。
袁道长用拂尘抽散了一小团阴煞后的间隙里,对我点了一下头。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卷福对钢铁侠竖起了手指的一幕……
好吧,原谅我在越是紧要关头,思绪越喜欢乱飞的毛病……
接着我就心领神会得开始取精血,然后掐动手诀,低声念咒。
我们师门所用的法子大部分都是民间的那种。
或者说,压根儿都谈不上“玄奇”二字。
甚至在其他人的视角里,我们有点像过家家。
绳子绕一绕,石灰撒一撒,香点一点。
好了,完事儿。
了不起能与“玄奇”二字挨上边儿的,恐怕也就只有用杀鬼钱打咒了。
虽然我们门派也有符和咒,但用得比较少。
至于手诀,我之前可没有学过!
所以这是我首次如同道士一样掐诀念咒。
对于我来说是非常新奇的。
同时我也不敢有一丝杂念。
因为师父在语音里告诉我,掐诀念咒时心里要空明。
这一点就让我非常疑惑。
我知道,道门在掐诀念咒、踏罡步、画符的时候,都是要存思神明形象的。
存思得越细节,神明动态越形象,威力也就越强。
但我师门却是需要保持空明,任何杂念都不能有。
所以我疑惑的地方在于,力量从何而来?
但显然那会儿,并不适合我探究。
说来非常震碎我的三观。
当我按照师父教的方法取精血、念咒掐诀,这一系列完成之后,我就感觉到周围的环境突然沉下去了。
倒不是山啊、树啊、地啊真的沉下去了。
这是一种感觉。
硬要比喻的话……
就好像是有人突然在我的双肩上,以最快的速度绑上了两个几十斤重的砂囊。
后来师父替我解了惑。
这就是我们镇师一门,“镇”字的由来!
所谓“镇”,在甲骨文中的形态,像是一座房屋的形象。
后来才逐渐演变成现在,由“金”字旁和“真”组成。
“镇”字最初的本义,与“压”有关。
指的是用重物压于上面,使物体固定不动的意思。
在此基础上,“镇”字才引申出对事物的安定、控制、威慑等含义。
这就是“以武力守卫”之意。
而在华夏传统文化中,“镇”字常常与风水学、民俗文化等紧密相关。
比如,人们会在特定的位置摆放“镇物”,以期达到驱邪避凶、保佑平安的目的。
此“镇”,便是将不好的气给镇压、威慑离开之意。
我们镇师一门的法理,便来源于此!
而华夏在几千年、甚至有可能是上万年的更迭之中,早已行成了一套“镇物”体系。
包括驱鬼除邪、护身报命、祝福祈祷之类的镇物,多如繁星。
就如我们日常都会用到的一些。
比如过年时要更换的春联、端午节要吃的粽子、能除净不好气场的柚子叶、大米等等等等。
这些镇物在华夏不知道多少年的变迁之中,逐渐融入到了我们日常的生活里。
不止南方,北方也是如此!
比如北方的纸马、窗花、打醋碳等等,数不胜数。
所以我在此可以很肯定的说。
所谓镇师,其实就是懂得这些日常物品真正使用方法的人而已!
只要懂得其原理,人人都可以是镇师!
驱鬼除邪,很多时候其实并不需要所谓的掐诀念咒、法剑、步罡。
我们民间自有一整套镇物体系。
而这些镇物,就是老祖宗们留下来的瑰宝!
也正如我在之前所写的委托中,所记录下来的那些方法。
都是所有人都可以使用的方式,而且极其有效!
可惜啊,现在被很多年轻人所瞧不起。
我甚至在职业生涯中,遇到过一些年轻的同行。
他们所学驳杂,但都特别热衷于手诀、咒语、法剑等等。
但对其法理却一窍不通,或者乱说一通。
而对于老祖宗留下来的大米、柚子叶、石灰、粽子、春联这些“土”到掉渣的镇物,他们是不相信,也看不起的。
所以我遇到一个,就会说一句话:
孩子,多读点书。社会会教你做人,老祖宗会让你清楚你自己到底是多无知!
所以当我非常直观的感受到“镇”的力量时,我三观都已经碎成了渣。
事后我也尝试分析过这种力量,但始终没有得到我认为“一定是如此”的肯定。
当法阵成型之后,我除了感受到“镇”的力量之外,还看到之前净化仪轨都无法解决的阴煞,居然乖乖地凝聚盘旋在法阵的上空。
似乎是有某种力量限制了它们的“自由”。
甚至大棚里无端刮起了大风,吹得大棚哗哗作响。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开始意识到原本透明的阴煞黑气竟然在慢慢晕开。
就像是湖面的涟漪,一层层荡开,消失在黑夜之中。
袁道长和崔叔,还有李仙姑,以及在场所有人都在惊叹镇之法阵的玄妙。
而我头上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因为随着法阵里那股“镇”的力量逐渐延续,我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丝般抽离。
说实话,我当时的腿早就发软了。
就连基本的站立都快要保持不住。
不过好在随着最后一点黑气消失,那股“镇”的力量也在刹那间突然消失。
我猝不及防之下,还是摔了个狗啃泥。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成功了。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爬起来询问。
在我意识逐渐沉寂之前,我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想起某位“哲学家”所说的至理名言: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