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白玲上门(2/2)

“白……白公安……”秦淮茹的声音抖得厉害。

“关于易刘氏,也就是一大妈的情况调查,”白玲开门见山,目光紧紧锁定秦淮茹的眼睛,“我们了解到,她在易中海去世后,生活困顿,但与院里个别人家,似乎还保持着一些非比寻常的关注或联系。”

秦淮茹的心脏狂跳起来。

“据我们初步掌握的信息,以及易刘氏本人的部分交代,”白玲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秦淮茹心上,“在贾东旭生前,作为易中海的徒弟,你们两家走动相对频繁。易刘氏,名义上是贾东旭的师娘。”

师娘……这个几乎被遗忘的称呼,此刻从白玲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我们想知道,”白玲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秦淮茹更近,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在贾东旭去世前后,特别是易中海死后,易刘氏与你们贾家,尤其是与你本人,有没有过什么超出普通邻里关系的接触?比如,她是否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向你透露过什么特别的信息?又或者,你是否察觉到她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刺向秦淮茹最恐惧的角落。给过东西?透露信息?异常行为?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碎片化的记忆翻滚着——一大妈偶尔投来的、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婆婆贾张氏死后,一大妈来吊唁时那比旁人更持久的沉默和打量;还有……聋老太死后,一大妈那几天异常苍白的脸色和更加深居简出……

她不知道哪些是“异常”,哪些是“特别”。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失语,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我……师娘她……平时不怎么说话……就是……就是东旭在的时候,偶尔送点厂里发的劳保手套什么的……后来……后来就……”她语无伦次,眼神涣散。

白玲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但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慌乱。

旁边的傻柱急得满头大汗,他想替秦淮茹辩解,想说一大妈就是个可怜的老太太,能有什么问题?可话到嘴边,看着白玲那洞悉一切般的眼神,又生生咽了回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公安查案,远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也绝不是靠“义气”和“蛮力”能应付的。

“秦淮茹同志,”白玲再次开口,语气稍稍缓和,但内容却更加锋利,“我们希望你能明白,积极配合调查,如实反映情况,是对你自己负责,也是对死者负责。隐瞒或歪曲事实,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也可能让你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我没有隐瞒!我真的不知道!”秦淮茹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泪水汹涌而出,“白公安,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东旭死了,婆婆也死了,我就想带着孩子活下去,我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啊!”

她的哭喊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凄厉无助。附近几扇门后,偷听的耳朵竖得更直了。

白玲没有因为她的崩溃而动摇,只是对旁边的女干警示意了一下。女干警上前,扶住了几乎瘫软的秦淮茹。

“先带秦淮茹同志回屋里,慢慢说。”白玲说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拳头紧握的傻柱,“何雨柱同志,也请你暂时留步,稍后可能也需要你提供一些关于易刘氏和贾家往来情况的信息。”

傻柱木然地点了点头,看着秦淮茹被女干警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回贾家,白玲紧随其后,关上了房门。那扇门,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座监狱的大门。

他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师娘……一大妈……贾家……这些原本看似平常的关系,此刻却被公安用如此严肃、如此深入的方式挖掘和审视,背后隐藏的,究竟是多么可怕的真相?

而他,和他一心想要保护的秦姐,是否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院子里依旧安静,但那安静之下,涌动着比昨天争夺房子更加令人心悸的暗流。白玲的亲自上门询问,如同一把手术刀,开始精准地切割四合院内部那层看似牢固、实则早已腐烂的关系网络。

而在远处,城西出租屋的窗前,叶青的目光仿佛穿越了空间,静静地“注视”着四合院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白玲的敏锐和果断,在他意料之中。一大妈这个突破口,选得非常好。这个沉默寡言、看似无害的老妇人,身上牵扯的秘密,很可能比聋老太更为关键,因为她连接着易中海、贾东旭,甚至可能间接通向杨建国。

秦淮茹的崩溃,傻柱的惊恐,阎家人的蠢蠢欲动……所有这些反应,都清晰地表明,高压和深入的调查,正在有效地瓦解这个罪恶共同体内部最后的凝聚力。猜忌和自保的本能,会让他们互相撕咬,暴露出更多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快了……”叶青低声自语,声音冰冷无波。

当所有依靠谎言和沉默维系的关系都被外力强行撕开,当每个人都为了自保而开始慌乱地寻找出路甚至攀咬他人时,那场他等待已久的、彻底的崩坏,也就不远了。

他就像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边缘的冷静观察者,等待着地壳下最后一点束缚被挣断,等待着炽热的岩浆和毁灭的火焰,将一切污秽与罪恶,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