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绝望的交易(2/2)
模糊的承诺,空头的保证,却在此刻的秦淮茹听来,如同天籁之音。她已经顾不上分辨其中的陷阱和风险了,她只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好……我答应你!”秦淮茹用力点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次却带着一种扭曲的、看到希望的激动,“我婆婆……她死前那段时间,是有点奇怪,总是一个人发呆,有时候会看着后院聋老太屋子的方向,眼神……我说不好,有点害怕,又有点……恨?她没给过我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些破衣服烂被褥……但是,有一次,我好像听她跟一大妈在屋里低声嘀咕过什么‘老东西藏得严实’、‘不能让人知道’之类的话,当时我没在意……一大妈死前发疯说的话,你也可能知道一些,她喊‘东西不是我拿的’、‘东旭妈别过来’……”
她语无伦次地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有关的碎片信息都倒了出来,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
王德云仔细地听着,将这些零碎的信息与自己知道的情况快速对照、分析。贾张氏可能知道聋老太藏了东西,一大妈可能接触过甚至拿过那东西,而且因此恐惧……这与他们之前的猜测基本吻合。那个金属盒子,或者类似的物品,很可能就是关键!
“还有吗?”王德云追问,“关于藏东西的地方?或者,院里还有什么你觉得不对劲的人或事?”
秦淮茹努力回忆着,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藏东西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后院聋老太那屋子墙角,好像有个耗子洞特别大,有一次我看到阎解放鬼鬼祟祟在那里扒拉过……还有,傻柱……傻柱以前好像无意中说过,他觉得后院那屋子‘阴气重’,好像‘有东西’……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耗子洞?阎解放?王德云记下了这些信息。
“很好。”王德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小包,递了过去,“这是定金。里面有一些钱和粮票,省着点用,够你们撑一阵子。记住,今天见面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公安!否则,不但钱没了,你的命……也难保。”
秦淮茹颤抖着手接过那个小包,入手沉甸甸的,她紧紧攥住,仿佛攥住了自己的性命。
“接下来怎么做?”她急切地问。
“等我的消息。”王德云冷冷道,“我会再联系你。在这之前,像平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但眼睛放亮一点,耳朵竖起来。如果想起什么新的,或者发现什么异常,想办法记下来。记住,你的命,现在捏在你自己手里。”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迅速走下高坡,消失在越来越浓重的暮色和荒草丛中。
秦淮茹独自站在残破的“望乡亭”旧址,寒风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旧报纸包,又抬头望向王德云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有得到“希望”的短暂松懈,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与魔鬼做了交易般的不安和恐惧。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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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出租屋。
叶青如同往常一样,静立在窗前。外面街道上,巡逻队的身影比往日更加频繁,手电筒的光束不时划过夜空。公安和民兵联合进行的拉网式大排查,已经持续了两天,力度空前,整个区域都笼罩在一种高压的肃杀气氛中。
他没有动。
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这种强度的排查,如同密不透风的铁幕,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风险。他很清楚,公安的人力物力是有限的,如此高强度的行动不可能无限期持续下去。尤其是在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社会影响和资源消耗巨大的情况下,迟早会进行调整或放松。
他要做的,就是等待。像最耐心的毒蛇,在岩缝中蛰伏,等待猎物的松懈,等待风暴眼的过去。
他缓缓走到桌边,再次拿起那把勃朗宁手枪,轻轻擦拭。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纷杂的思绪重新归于冰冷和专注。
等待。下一击的目标和时机,需要精心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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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分局,指挥部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疲惫和焦灼。
白玲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最新的排查报告、密码破译进展汇总,以及技术部门对金属盒子、空油纸包残留物等的分析简报。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排查进行了两天,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但……”她声音沙哑,带着无奈,“除了抓到一个王德发安排的、无关紧要的眼线,发现了几枚来源不明的子弹,对傻柱社会关系的梳理发现了一些模糊的疑点之外,没有取得实质性突破。那个枪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拿起那份密码破译报告:“技术科的同志很努力,破译出了一些信息,指向废弃联络点和人员代号片段。但是……”她重重地将报告放下,“这些信息大多是过时的!那个联络点我们第一时间去查了,早已废弃多年,没有任何近期活动痕迹。人员代号也是片段,无法对应到具体人员。我们的速度……太慢了!对手的动作比我们快,而且更狠!”
陈老坐在对面,脸色同样凝重。他缓缓开口道:“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我们现在可以肯定,我们面对的,绝不仅仅是几起孤立的凶杀案或者个人复仇。这是一伙组织严密、潜伏极深、甚至已经渗透到我们某些部门和基层单位的敌特分子!杨建国,王翠兰,甚至可能还有更多像他们一样,隐藏在光鲜身份背后的蛀虫和鼹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依旧紧张巡逻的街道:“这次大排查,虽然没能直接抓住凶手,但也起到了巨大的震慑作用,至少暂时压制了他们的活动空间,也暴露了他们的一些外围网络。那个王德发安排的眼线,就是证明。而且,这种高压态势下,他们内部也可能产生裂痕和恐慌。”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白玲:“我们不能只依赖排查。要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保持高压态势,但可以适当调整策略,外松内紧,制造一些‘漏洞’,引蛇出洞。另一方面,要加快对现有线索的深挖!那个金属盒子,必须想办法打开!那些密码信息,要联系历史档案和国际情报进行交叉比对!还有,对四合院那几个关键人物——阎埠贵、秦淮茹,包括已经死去的易刘氏、贾张氏的社会关系和历史过往,要进行更加细致入微的追溯!我就不信,他们能做到天衣无缝!”
白玲点点头,陈老的分析让她重新燃起斗志。是的,对手再狡猾,也不可能毫无破绽。金属盒子是关键,四合院那些人的历史也是关键。
“陈老,我建议,明天开始,排查的明面力度可以稍微降低,恢复到常规巡逻和重点布控,但暗中的监视要加倍!特别是对秦淮茹和阎埠贵!同时,我会亲自带人,去档案馆和户籍部门,调阅所有与杨建国、王翠兰、聋老太、易中海、贾张氏等人相关的历史档案和迁移记录,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也不放过!”白玲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好!就这么办!”陈老用力点头,“还有,通知技术部门,对那个金属盒子的研究,要作为重中之重!必要时,可以申请调用更高级别的专家和设备!我们必须尽快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命令迅速传达。笼罩在轧钢厂和四合院区域的“铁幕”,在持续了两天两夜后,终于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松动”。巡逻队的频率似乎降低了,街头的检查站也撤掉了一些,表面上的紧张气氛有所缓和。
但这仅仅是表面。
暗处,更多的眼睛被布置到了关键位置。对秦淮茹、阎埠贵,乃至整个四合院的监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密程度。白玲则带着几名精干警力,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故纸堆中,开始了一场与时间和历史尘埃赛跑的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