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逃无可逃(2/2)

“咚咚咚……”极轻却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传来傻柱含糊不清、带着睡意和警惕的嘟囔:“谁……谁啊?”

“柱子,是我,淮茹!”秦淮茹压着嗓子,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快开门,我有急事!”

屋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傻柱那张胡子拉碴、满是疲惫和惊疑的脸露了出来。看到真是秦淮茹,他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赶紧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

屋里一股单身汉的浑浊气味,桌上还摆着没洗的碗筷。昏黄的灯光下,傻柱看着秦淮茹苍白憔悴、眼神却异常亢奋的脸,心里咯噔一下:“秦……秦姐,这大半夜的,你怎么……”

“柱子!”秦淮茹一把抓住傻柱的胳膊,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出奇,她仰着脸,泪水说来就来,“柱子,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这个院子会把我逼疯的!公安天天问,问东旭,问我婆婆,问许大茂……他们不会放过我的!还有那个看不见的‘鬼’!柱子哥,我们得走!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傻柱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也被她抓得生疼:“走?去哪儿?秦姐,你……你冷静点!外面都是公安和民兵,我们怎么走?”

“想办法!总有办法的!”秦淮茹急切地说,眼神灼热,“柱子哥,你认识的人多,你想想办法!我们可以等晚上守卫换班或者松懈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去外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有力气,有手艺,到哪儿都能活下去!我……我跟着你,给你做饭洗衣服,我们重新开始!”

傻柱被她说得有些心动,但更多的是茫然和恐惧。逃离?这可不是小事!被抓回来罪加一等!而且……

“钱呢?”傻柱下意识地反问,这是他最现实的问题,“秦姐,咱们跑路,总得有路费吧?到了外地,租房子、吃饭、安家,哪样不要钱?钱从哪儿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秦淮茹滚烫的冲动上。她愣住了,是啊,钱呢?她几乎身无分文。她看着傻柱,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逼迫:“柱子,你……你这么多年,总该有点积蓄吧?你先拿出来,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我慢慢还你!柱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东旭的事,我婆婆的事……你也不想被公安一直问下去吧?我们一起走,就都没事了!”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暗示和威胁。傻柱的脸色变了变,他听懂了。秦淮茹这是在用他们共同的秘密逼他就范,还想拿走他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钱。

一股憋闷的怒火和深重的无力感涌上傻柱心头。他看着眼前这个他曾经怜惜、甚至幻想的女人,此刻却像一条急于挣脱渔网、不惜拖所有人下水的鱼。她的疯狂让他害怕,她的算计让他心寒。

“钱……”傻柱颓然地后退一步,挣脱了秦淮茹的手,苦涩地笑了笑,“秦姐,我哪有什么钱?我就一厨子,工资就那么点,还得接济你……家里,前些年给我爹寄过一些,我自己花销也不小……真没剩多少。”他说的半真半假,确实没太多积蓄,但更主要的是,他本能地抗拒这个疯狂的计划。逃?往哪儿逃?天下之大,似乎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四合院是牢笼,外面又何尝不是天罗地网?

秦淮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和怨毒。她看着傻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懦弱、自私、靠不住!

“好……好……我明白了。”秦淮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傻柱,你就等着在这里陪葬吧。”

说完,她不再看傻柱一眼,转身拉开门,像一道幽魂般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傻柱僵在原地,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轻微脚步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秦淮茹最后那个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逃?逃不掉的。

这个院子,这些罪孽,就像已经勒进他们脖子的绳索,正在一点点收紧。

而他们,都只是网中挣扎的鱼。

后院,聋老太的屋子窗户后面,一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将中院那短暂的门扉开合和模糊的人影闪动,尽收眼底。她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弧度。

崩溃,已经开始从内部啃噬这座罪恶的堡垒了。

而她,需要在这场彻底的崩溃到来之前,找到那条或许仅存一线的生路。她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枕下的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体——那是一把保养得很好、却从未在四合院任何人面前显露过的,小巧而致命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