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吓破胆的傻柱(2/2)

她的眼睛,透过那扇糊着破旧窗纸的小窗,定定地望着外面院子里逐渐亮起的天光。但那光,似乎照不进她浑浊的眼底。她的眼神空洞、麻木,又仿佛在最深处,燃烧着一簇微弱却执拗的、冰冷的火焰。

昨夜的骚动,她听到了。那些急促的脚步声、低沉的呼喝、傻柱变调的惊呼……她知道,出事了。和那个老太婆有关。

她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得那件旧衣服的布料都皱了起来。心底那片早已冰封的湖面,似乎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浑浊而剧烈的波澜。

恐惧吗?是的,深入骨髓。从易中海死的那天起,不,或许更早,从她被那个魔鬼般的“组织”和那个阴沉的老太婆盯上、裹挟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开始,恐惧就像附骨之疽,从未离开过她。易中海死后,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可以像真正的寡妇一样,在阴影里默默腐烂掉。

可那个老太婆不放过她。用过去的事威胁她,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和控制着她。她成了聋老太在院里的一双眼睛,一个必要时可以传递消息、甚至藏匿东西的影子。她不敢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她就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蛾,早已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和勇气。

然而,聋老太死了。死得那么突然,那么……“意外”。

最初听到消息时,她几乎不敢相信,随即是一种虚脱般的、混合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解脱?

但很快,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老太婆死了,可她留下的东西呢?那些秘密呢?那个可怕的“组织”呢?会不会找到她头上?公安呢?他们查到了多少?

昨夜潜入者的出现,更是让她心惊肉跳。是谁?是“组织”派来取回东西的人?还是公安的诱饵?无论是谁,都意味着,聋老太的死,非但没有终结一切,反而可能引爆更大的危机,而她这个小小的、卑微的影子,很可能被这场爆炸彻底吞噬。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死寂的、压抑了太久的心底,那簇冰冷的火焰,终于烧穿了麻木的冰层。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孤注一掷的决绝,开始在她眼中凝聚。

她知道聋老太的一些秘密,知道她藏东西的一些习惯。老太婆身上那张最重要的密码纸被公安拿走了,但她隐约记得,老太婆似乎提过,还有一样更紧要的、关系到“黄雀计划”真正核心名单和最终撤离渠道的东西,被她用另一种方式,藏在了别处。一个即使她被抓住、被搜查,也很难被发现的地方。

那个地方……一大妈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动,看向了屋角那个积满灰尘、堆放杂物的破旧木柜。柜子下面,有一块松动的地砖。聋老太曾经“无意中”提醒过她,如果遇到“万一”,可以看看那里,但“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吗?

她需要那东西。那是她唯一的筹码,也可能是她最后的催命符。但她必须拿到它。要么,用它来向“组织”证明自己的价值,寻求庇护或交换一条生路;要么……用它来和公安做个交易,换取自己的苟活,或者……拉某些人一起下地狱!

这个念头让她枯槁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毁灭的亢奋。

当天边泛起第一丝惨淡的鱼肚白,将院子里物体的轮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时,一大妈那扇紧闭了几乎一整夜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她没有立刻出来,而是如同最警惕的老鼠,侧耳倾听了很久很久。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早起人家倒痰盂的轻微声响,以及……似乎比平时更清晰的、来自不同方向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和脚步声?是公安的暗哨吗?

一大妈的心沉了沉,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冰凉刺骨,却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她动作极其缓慢、轻巧地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反手又将门轻轻掩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公用水池或厕所,而是佝偻着背,低着头,脚步却异常平稳迅速地,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着后院的方向挪去。她的目标,不是聋老太那间被封的屋子(那里肯定被看得死死的),而是……后院那个靠近墙根、平时堆放煤核和废弃杂物的角落。那里有几个破旧的、被雨水泡得发黑的木箱和几块残破的瓦缸片。

她的身影,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融入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阴影里,朝着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