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对杨厂长的询问(2/2)

他再次将球踢回给公安,同时巧妙地用“世事无常”和“相信公安”来淡化事件的关联性,将自己完全置于一个旁观者和配合者的位置。

整个询问过程,杨建国表现得滴水不漏。他承认自己因“警惕性高”而可能“反应过度”,但否认掌握任何具体信息或与关键人物有特殊接触;他表现出对下属死亡的“痛心”和对公安的“信任”,却巧妙回避所有实质性问题;他语气时而坦诚,时而愤慨,时而沉重,将一个承受压力、略有失误但总体上正直负责的领导干部形象,塑造得相当完整。

白玲和同来的干警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比如他是否认识已故的王翠兰、对聋老太的了解程度、近期是否有异常的人或事找他等等,杨建国的回答要么是“工作接触,不熟”,要么是“院里老人,了解不多”,要么是“没有异常”,全都无懈可击。

询问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杨建国面前的茶杯续了两次水,他始终保持着那种沉稳中带着适当情绪波动的姿态。

最后,白玲合上笔录本,站起身:“杨厂长,感谢你的配合。今天的询问就到这里,如果后续调查中还有需要向你了解的情况,可能还会打扰。”

杨建国也站起身,脸上恢复了平日的严肃和一丝疲惫,他点点头:“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是我应尽的义务。随时欢迎。也希望你们能早日破案,还我们轧钢厂一个清净,给死者一个交代。”

礼貌,周全,无可挑剔。

白玲和同事离开了厂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依旧站在茶几旁、目光深沉地望向门口方向的杨建国。

走下楼梯,来到办公楼外,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让白玲精神一振。同来的男干警低声道:“白姐,这家伙……滑不溜手啊。”

白玲点点头,眉头微蹙:“预料之中。他早有准备,每一句话都经过了精心设计。不过……”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办公楼,“他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缺,越说明他心里有鬼。刚才提到聋老太和刘三之死的‘巧合’时,他的呼吸和手指的细微反应,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那我们下一步?”

“继续施压,但方向要变。”白玲目光锐利,“他不是说相信我们公安吗?那就让他‘相信’到底。把刘三之死、聋老太‘意外’的调查进展,有选择性地、似是而非地透露一些给厂里,特别是他身边亲近的人。同时,加强对他的外围监控,不仅仅是行踪,包括他所有的通讯渠道、资金往来、甚至……他可能藏匿罪证或准备后路的地方。”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通知四合院那边的同志,加强对一大妈的监控。杨建国这里暂时打不开缺口,或许那个沉默的老妇人,会是我们新的突破口。聋老太死了,如果一大妈真是她的助手或联络人,现在一定是最恐慌、最可能有所行动的时候。”

两人快步走向停在厂门口的吉普车。办公楼三楼那扇窗户后面,杨建国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直到车子驶出厂门,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脸上的镇定和沉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到极点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走回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猛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紧紧攥在手里。

刚才的应对,他自认为没有露出破绽。但那个女公安最后的眼神,让他感到极度不安。那是一种洞悉一切般的锐利,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精心构筑的伪装。

他们不会轻易罢休的。聋老太的死,密码纸的暴露,已经让局面彻底失控。他不能再待在这里坐以待毙了。

必须加快行动!必须在公安找到确凿证据、或者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鬼”再次出手之前,拿到那件东西,然后……彻底消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的,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张牌,也是他通向另一个身份、另一段人生的钥匙。

只是,要拿到那件东西,他需要冒险。需要亲自去一趟那个地方,那个只有他和聋老太知道确切位置的、藏着“黄雀计划”最终核心秘密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袋锁回抽屉,眼中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狠厉。

茶杯后的铁幕,看似稳固,实则已经布满了裂痕。而幕后的操纵者,正在为最终的逃离,做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