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梦里依息慈母泪(1/2)

#### 一、寒潭惊梦

玄冰窟的寒雾在月光下凝成细碎的冰晶,齐天生蜷缩在玉髓床榻上,周身萦绕的护体灵气忽明忽暗。自踏入化神期瓶颈已逾三月,丹田内的灵力如沸腾的岩浆般冲撞经脉,唯有这万年玄冰窟的阴寒能勉强压制躁动。他眉心处的龙纹玉佩忽然散出微光,那是母亲临终前亲手为他系上的遗物,此刻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震颤。

娘......

呢喃声混着冰雾消散在洞窟中。齐天生的意识正被卷入无边的黑暗,仿佛坠入万丈深渊。坠落感尚未消失,鼻尖却先捕捉到熟悉的气息——是槐花香混着皂角的清苦,这是母亲每年仲夏晒制衣物时独有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站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老槐树的虬枝斜斜掠过灰瓦院墙,几只麻雀在晾衣绳上蹦跳,啄食着晾晒的谷物。堂屋门帘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熟悉的粗木桌凳,墙角的陶瓮里还插着去年风干的野菊。

天生,别愣着,快来帮娘翻晒药材。

温婉的女声从东厢房传来,带着嗔怪的笑意。齐天生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这个声音,他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拼命追寻,却总在黎明时分化作枕边的泪痕。

他机械地转过身,看见穿蓝布围裙的妇人正蹲在竹匾前,纤细的手指翻动着晾晒的黄芩。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她鬓角的银丝上跳跃成细碎的金箔。妇人缓缓抬头,熟悉的眉眼带着岁月的温柔,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化不开的慈爱。

娘......齐天生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他想冲过去抱住那抹身影,双脚却像灌了铅般沉重。

王氏放下手中的药材,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药末,笑着走上前: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她抬手想擦去儿子脸上的泪水,指尖却在触及他脸颊时化作青烟消散。

齐天生的心脏骤然抽痛,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竹匾里的药材变成灰烬,晾晒的衣物腐烂成布条,连空气中的槐花香都染上了腐朽的气息。

他终于冲破无形的束缚,扑过去想要抓住那即将消散的身影。

#### 二、前尘幻影

指尖穿过残影的瞬间,场景骤然变换。齐天生发现自己站在熟悉的土坯房里,油灯如豆,映着母亲苍白的面容。这是他十六岁那年的冬夜,母亲正因咳血症重卧病在床,破旧的棉被下露出嶙峋的肩胛骨。

天生,把炕头的药碗端来。王氏的声音虚弱却依旧温柔。

齐天生颤抖着端过陶碗,药汁的苦涩气息刺得鼻腔发酸。他清楚记得这个夜晚,母亲喝下汤药后便陷入昏迷,三天后在他怀中溘然长逝。那时他尚未踏上仙途,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被病魔吞噬。

娘,您别喝......他想打翻药碗,手臂却不听使唤。

王氏接过药碗,仰头将漆黑的药汁一饮而尽。她放下碗时,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齐天生的脸颊,目光里藏着难掩的悲伤:傻孩子,娘的身体自己清楚。这玉佩你好生收着,是当年一位游方道士所赠,说能保你平安......

她解下腰间的龙纹玉佩,颤抖的手指费了好大力气才系在儿子颈间。玉佩触肤生温,齐天生忽然感到一股暖流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丹田内躁动的灵力竟奇迹般平复下来。

记住,无论将来遇到什么难处,都要好好活着。王氏的声音渐渐缥缈,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别为娘报仇,那伙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我不!齐天生嘶吼着,娘,我已经找到害死您的凶手,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却发现手中握的是当年砍柴用的柴刀。刀锋映出他年少时的模样——粗布短打,面黄肌瘦,唯有眼底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王氏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玉佩在他胸前散着幽光。齐天生跪倒在地,将脸埋在冰冷的土炕席上,压抑了百年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寂静的夜里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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