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斩草除根(2/2)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脸色依然苍白,冷汗不住地冒出来。
他狠狠瞪了林砚舟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有威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
然后他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排练室。
林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那张照片还在。
少年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擦掉屏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快了。”他低声说,像在告诉照片里的人,又像在告诉自己,“就快了。”
林砚舟的激将法很管用。
宋衣酒监听到那通电话时,正坐在周子轩保姆车的最后一排,戴着耳机假装听歌。
耳机里传来盛嘉压低的、带着颤音的问询:“舅舅,顾屿在病房里自杀,到底是不是你安排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赵鼎的声音响起,冷硬得像块铁:“胡说什么了?知不知道什么叫言多必失。”
“可是——”
“没有可是。”赵鼎打断他,“顾屿的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要我说,那小子八成是得罪了什么大佬,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铲除了。”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警告:“这种闲事你别管,小心惹祸上身。”
盛嘉在电话里满口答应。
但宋衣酒知道,他一个字都没信。
两天后,私人茶室的包厢。
盛嘉坐在宋衣酒对面,眼下青黑浓得像晕开的墨。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抖,热茶溅出几滴,落在桌布上晕开暗色水渍。
“小草,”他声音干涩,“你上次说的那些鬼神的事,是真的吗?
宋衣酒眨眨眼,深棕色的眼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嘉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盛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我有个朋友,最近总梦见一些不太好的东西。神啊鬼的,吓得他睡不好。”
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
宋衣酒心里一声轻嘲,面上却露出关切神色:“你朋友梦见什么了?”
“就……”盛嘉喉结滚动了一下,“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来找他。”
他说这话时,额角渗出汗珠,瞳孔微微颤着。
宋衣酒知道他在怕什么。
林砚舟给他看的那张“血衣照片”,其实是她让顾屿故意摆拍的,场景逼真、效果拔群。
再配上她这些天若有若无的暗示,盛嘉的精神已经绷到了临界点。
他连续几晚噩梦,梦里全是顾屿化为厉鬼索命的画面。
白天还要强装镇定,在镜头前维持温柔人设,这副秀气的皮囊底下,精神早就溃烂不堪。
“嘉哥,”宋衣酒身体前倾,声音放得很轻,“你朋友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盛嘉猛地抬头:“没有,他什么都没做!”
反应过激了,不过也正常,他又不是专业演员。
宋衣酒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安抚的笑容:“我就随口一说。不过俗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盛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小草,如果我朋友,我是说如果,真的可能被什么缠上了,该怎么办?”
“找大师啊。”宋衣酒答得干脆,露出一口小白牙,“我认识好些厉害的大师呢。嘉哥你朋友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的。”
盛嘉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当然需要!”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急切,干咳一声,试图挽回:“我那朋友,确实被折腾得不轻。”
“理解理解。”宋衣酒点头,深棕色眼眸弯成月牙,“我这就把大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不过嘉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这种事得诚心。你朋友要是心里有鬼,大师也帮不了他。”
盛嘉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握着茶杯,指尖用力到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朋友会诚心的。”
宋衣酒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雪白牙齿。
“那就好。”她说,声音甜得像裹了蜜,“嘉哥的朋友,一定是个好人。”
盛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人?
他垂下眼,盯着茶杯里晃荡的茶汤,里面映出自己那张憔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