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忘归阁8(2/2)

她在怕什么?

她怕的根本不是方块章抢资源,是怕“抢资源”这个动作本身!

为什么怕?

李老板的脑子像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如果剩下的四个客人,禅师、花匠、书童、厨子,都能被正常服务,都能掏出铜钱,那就证明他们全是安全的活人!

那被他亲手拒绝、赶出门的【琴师】……又是什么?

方块章那个蠢货,之前根本没有观察过别的客人,却在他驱逐琴师后第一时间抢着去伺候禅师,那动作简直是在喊:“所有客人都安全!” 要是当时他成了,要是海风吻虞美人没立刻甩那记耳光,没把他的注意力引到“内讧”上,他当场就会想明白——

五个客人,四个正常,唯独被他赶走的是例外。

鬼是琴师!

而他,拒绝了鬼,早踩进了死局!

一旦他知道自己必死,会怎么做?他会拉着海风吻虞美人、方块章一起陪葬!

所以她必须打!必须用最狠、最公开的方式把方块章的气焰打下去,把“抢资源”说成“破坏规矩”,把那层能戳穿真相的窗户纸死死糊住!她后来扯的“鬼在花匠书童里”的谎,全是为了加固这个假象,让他到死都蒙在鼓里,不会拖着他们一起死!

他们不是在算计他,是在补方块章捅的篓子,顺便把他的命当垫脚石,稳住他们的局!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响,这次不是怕,是被耍得连骨头都不剩的无力与愤怒。他恨方块章的蠢,恨海风吻虞美人的狠,恨自己像个傻子似的,一步步走进他们织好的网里。

“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轻不重,像敲在他的棺材板上。

门板没有任何外力触碰,却无声地向内滑开,缝隙里没有风,只有那片灰影,像有生命的雾,顺着地面淌进房间,在床前慢慢聚成形。

抱琴的琴师就站在那里——不,是悬着,离地三寸,衣摆纹丝不动。祂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怀里的琴清晰得刺眼:琴身是死白的,像用人骨磨成,上面没有弦,只有几道深沟,沟里还沾着点暗红的、像干涸血痂的东西。

李老板想叫,想逃,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琴师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尖还挂着湿痕,朝他轻轻一招。

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攥住他的胸口,紧接着是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膛皮肤竟变得透明,皮下的主心脉泛着幽红的光,像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跳动。

下一秒,那根发光的血管被无形的钩子勾住,猛地从他胸腔里抽了出来!没有血,只有一条猩红、湿滑的“线”,连着他的生命,被缓缓拉向那张白骨琴。

琴师的手指捏着那根血管,把它绕在琴首的轴上,拉直,绷紧,固定在另一端的轸上。

一根。

两根。

三根……

祂用那挂着湿痕的手指,轻轻拨动了新“弦”。

“铮——”

沉闷黏腻的声响没经过空气,直接砸进他的意识里。那是他的信任,他的性命,最后一次发出声音。

视野彻底黑下去的前一秒,他听见大厅里的指骨风铃,又轻轻响了两声。

“咔嗒。”

“咔嗒。”

(第五日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