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西山口站8(2/2)

作战服上的湿痕越来越大,像极了403当时溅在门外的血。他闭上眼,黑暗里全是她绝望的脸,和自己那时不敢抬头的懦弱模样。那些被他硬压在心底的自责,此刻跟着冷汗一起涌出来,堵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疼——就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动一下,就割得慌。

石堆那头躺赢狗的呼喊还在继续,可他已经听不清实在的内容,只觉得所有声音都在重复那句最狠的审判:“是你害死了她……”

“现在和海风修复关系,不就是想趁机原谅自己?你们都是无辜的,见死不救都是无辜的?”扭曲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恶毒的笑意,“可惜啊,人家和403是陌生人!你呢?你是谁?”

“你这种扫把星!害死403还不够,现在还要连累我们!青石要不是带你做任务,会陷在这种鬼地方吗?波哥为了救你,差点把命丢了!全都是你的错!”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他所有隐秘的伤口。那些深夜里折磨他的自责、那些不敢面对的愧疚,此刻被无限放大,像海啸一样将他吞没。他靠着石壁慢慢滑坐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岩石,紧握药剂瓶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玻璃瓶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是他正在碎裂的意志。

石堆那头的躺赢狗,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像野兽呜咽似的声音,急得对着石缝喊:“红茶哥?!你怎么了?回句话啊!”

可这句关切,在伯爵红茶耳里,却变成了最后一根压垮他的稻草,是带着绝望的哀求,也是诅咒:“红茶哥……求你了……别再害我们了……我们不想跟403一样……”

伯爵红茶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深沉的绝望和自我厌恶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是啊,他就是个扫把星,是个懦夫,是个只会拖累别人的累赘。活着,不就是让更多人因为他陷入险境吗?

与其等着诡异找上门,与其因为自己的无能再害死队友,不如……

他颤抖的手松开了药剂瓶,玻璃瓶“哐当”一声滚落在地,在死寂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柄防身的匕首上,冰冷的金属反射着头灯的微光,像在无声地邀请他。

匕首的刃面上,跳跃的光线映出他的倒影——模糊,扭曲,正是他一直恐惧的模样:一个害死同伴的懦夫,一个永远在拖后腿的累赘。

结束吧。结束这无休止的愧疚,结束这注定悲剧的连锁。

他的手指缓缓伸向刀柄,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时,那诡异的低语突然变得温柔,像蛊惑的安眠曲:“这样就好了……不用再愧疚,不用再拖累别人了……”

他的指尖用力,握住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