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画家2(1/2)

那绝非沉浸创作时的放空目光。

他能透过监控看到她!

尖锐的恐惧如利箭般击中闻弦歌的心脏,她整个人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

可下一秒,画家眼里的“注视”骤然消失,一切快得如同她的臆想。

他偏着头轻轻摩挲门板纹路,随即猛地垂首,胸口急促起伏,投身于下一轮癫狂创作。

指甲抠得门板划痕愈发深刻,额头的鲜血混着颜料顺脸颊汹涌淌落,肢体因过度用力而剧烈抽搐。

“不够……还不够……”他低吼着,声音沙哑又充满力量,藏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偏执。右眼的颜料喷涌而出,径直泼洒在门板上,呼吸因极致亢奋变得粗重紊乱。颜料顺着旧痕流淌,与墨绿、暗红交织晕染,那扭曲的人形在浆液中愈发鲜活,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门板的束缚。

当画笔落在画中“人形”的五官轮廓时,他的呼吸骤然停住,整个走廊仿佛被按下静音键。他握着画笔的手微微颤抖,似在进行某种神圣而危险的仪式,直至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才猛地吸气,胸廓剧烈起伏,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

创作近尾声,他挪动了位置。

走廊顶灯被门框遮挡,恰好掩去他右侧脸的狼藉,阴影里只剩左侧清润柔和的轮廓,微卷的发丝随动作轻晃,左眼中的泪水在光影中明明灭灭。

闻弦歌盯着监控屏幕,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睡衣,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清楚,午夜宿舍楼道里绝不会是人。可此刻,阴影掩去了他的异常,左侧脸的人类特质被无限放大:专注的神情、呼吸的节律、对疼痛的反应,都真实得如同被执念吞噬的艺术家。

如果说闻弦歌是被画家“非人却似人”的恐怖谷效应刺激得脊背发凉,那么403「桃花诗人」的恐惧与愤怒,则尖锐又具体。

他扒着门板浑身发僵,透过猫眼看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一幅抽象画,那是他的表弟「桃太郎」。

画中,墨绿色的苔藓从「桃太郎」的眼眶和口腔里钻出来,他的皮肤正在融化,与身下那摊粘稠的绿色淤泥融为一体。至死紧握的砍刀掉落在旁,刀柄上他惯用手缠绕的布条纹路都清晰可辨。

太像了。

像到「桃花诗人」胃里的酸水直冲喉咙。

画中人姿态扭曲,苔藓在他身上狰狞蔓延,腐烂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绷紧的轮廓,每个细胞、每个毛孔仿佛都在嘶吼着痛苦——原来「桃太郎」当时是这样煎熬地离开。

死亡不是痛快的终结,而是这样缓慢、丑陋又痛苦的腐朽过程。那些此前说“大不了一死”的“洒脱人”,此刻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画中苔藓钻破眼眶的画面,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浸湿了枕头。对生命的留恋,才是生物最强烈的本能。

“你凭什么这么做!”破碎的嘶吼从「桃花诗人」的喉咙里滚出,愤怒压过了大半恐惧。

这不是艺术,是亵渎!

那个门外的东西,把他死去亲人最凄惨、最丑陋、最没有尊严的样子从黑暗里打捞出来,摊开、放大,公开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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