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还魂观1(2/2)
对面两人:「先生大义」长相斯文,目光在绿火与其他玩家间缓慢移;穿宽松灰卫衣的「葡萄酒鉴赏家」鞋子和首饰是这个世界耳熟能详的奢侈品,圆圆的脸蛋很是讨喜。
闻弦歌觉得自己的眼球像两颗生了锈的滚珠,转动起来滞涩又沉重。又熬了一刻钟,终于有了新的发现:每个人面前的地面上,都端端正正摆着一盏造型统一的新制油盏。器身细长,约莫一尺高,盏壁上刻着一道道均匀等分的刻度,最大数字停在“16”,一截雪白的灯芯直直垂在盏中央,像只奇怪的吸管。
她的目光艰难绕过跳动的绿焰,落在对面。「先生大义」与「远方的钟」座位正中间的地面上,还额外立着一盏带手柄的古朴铜制灯台。灯盘比各人面前的油盏宽大深邃数倍,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在灯盘里静静燃烧,蓝得纯粹又凛冽,像是从寒潭深处析出的光,只是盘底的油即将见底。
“铛——铛——铛——”
连绵的钟声穿透雾墙,苍凉而悠远。
那层按住身体的无形力量,像薄冰一样裂开了。肌肉的酸麻瞬间涌来,似无数细针扎刺。肩膀可动,脖颈能转,手臂也能抬起,唯独下半身沉重如坠铅,臀部与蒲团紧紧相贴,仿佛生了根须。那盏铜灯里的蓝火,缩成豆粒大小,贴紧盘底,几近熄灭。
余音尚在浓雾里盘旋,所有人的目光已经齐刷刷落在「先生大义」与「远方的钟」之间。
「先生大义」的手先伸过去,稳稳握住灯台手柄。他侧过脸,看向「远方的钟」,嘴角弯起一道温和的弧度:“兄弟,看来师父是选了咱俩打头阵了。为了大家的安全,咱得配合着来。”
话音未落,便托着铜灯台往对方的油盏上靠。
「远方的钟」皱着眉,镜片后的眼睛盯着那点快灭的蓝火,又扫过「先生大义」的脸。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蓝火越来越小,「先生大义」托着灯台,脸上带着体面的微笑,耐心等待。「远方的钟」看着那簇即将熄灭的幽蓝火焰,又瞥了一眼「先生大义」脸上无懈可击的诚恳,终究还是拿起自己的油盏,轻轻碰了下灯台的边沿。
“嗤——”
一声轻响,油盏里那截白灯芯的顶端,一下子冒出一簇橙黄色的火苗。
同时,铜灯盘里的蓝火中间,渗出来一缕鲜艳的红,像血管,又像某种活物的触须,在蓝色火焰中扭动。
“呃!”
「远方的钟」的身体猛地一抖,脸色白得像覆了层石灰,嘴唇都褪成了青灰色。
铜灯台轻轻一震,从「先生大义」手中松脱,悬在半空,晃晃悠悠绕着他转了一圈。蓝红交织的火光投在地上,将他的影子扯得细长,再慢慢扭折成不规则轮廓。
「先生大义」脸上笑意更明,长长吐了一口气,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这次蒲团果然没有再拉扯他!他转向依旧坐在蒲团上、脸色惨白如纸的「远方的钟」,表情变得格外郑重诚恳,甚至微微躬身:“兄弟,你放心。规矩我懂,‘借火’的时限是两个小时。我必定在时限内回来,绝不坑你。”
「远方的钟」似乎想说什么,但身体里那股被抽空般的虚弱感让他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他本就不善言辞,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大半。让步已经做了,火也“借”出去了,对方既然当众立誓懂规矩,他再质疑或阻拦,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极其缓慢、沉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关注「先生大义」,眼神凄惶地盯着自己的油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