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脱胎换骨(2/2)

颜色是极难调准的雨过天青。

这种色调介于蓝与绿之间,需反复染制十余次才能定色。

灯光一打,整件衣服像水波一样泛着光。

更绝的是上面的绣工,用的是失传多年的“双面三异绣”。

满幅玉兰花层层叠叠地铺开。

花瓣由内而外渐变晕染,花蕊纤毫毕现。

光影移动时,花朵仿佛随风轻颤。

“这……”

景荔认得这些东西,嗓子都发干了。

这件衣服几十年前就在一场拍卖会上被神秘人拍走,从此再没露过面。

“是苏绣宗师梁寿封针前最后的作品?”

“它一直在等一个人。”

梁骞走到展示台后面,手搭在边缘。

“景荔,梁家那群人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们总爱拿穿的戴的、祖上的出身来评断谁配不配。”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今晚咱们就演一出大的。”

他说完绕到台边,从托盘里拿起一支发簪。

那支发簪静静躺在红绒布上。

这支帝王绿翡翠簪子通体无瑕。

凤凰的每一片羽翼都雕刻得细致入微。

簪头与簪身衔接处有细微金丝缠绕,隐约可见梁家祖传的徽记。

整支簪子沉甸甸的,握在手中便知价值连城。

怕是半个景风小院都抵不上它的价。

他伸手探向她脑后,动作谨慎地解开固定木簪的结扣。

那根素净的木簪落在掌心,漆面已有轻微磨损。

然后,他抬起手,把这支凤簪,稳稳插进她的发髻。

镜中的女人变了个人。

原本披散的长发被高高挽起,露出修长脖颈和清晰下颌线。

先前那种避世独居的疏离感被冲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不容轻慢的压迫力。

“我……”

景荔刚抬手想碰那支簪子,指尖还未触及发间,手腕就被梁骞牢牢按住。

两人影子映在镜中,轮廓分明。

一个穿黑,一个着青,一个冷峻,一个明艳。

“景老板。”

他在她耳边开口,声音又轻又狠。

他说:“这是我的战袍,也是给你撑腰的底气。”

“穿上它。”

“今晚,我要让整个京城看明白,说什么高攀不高攀,到底是谁,够资格往上够?”

天彻底黑了下来,城市灯火亮起。

街巷渐次明亮,霓虹招牌接连点亮。

京城的夜晚亮得晃眼。

游客举着手机拍照,本地人则低头赶路。

梁家老宅藏在什刹海深处的一条窄巷里。

门匾悬于三丈高门之上,字体遒劲,两侧石狮威严矗立。

整座宅邸占地极广,内里回廊曲折,假山水池皆依古法布局。

今晚没挂彩灯,也没放鞭炮,看似安静。

大门紧闭,门前石阶扫得一尘不染。

可门口停的一辆辆车,随便拎一辆出来都是京圈顶层才有的牌子。

黑色防弹宾利、定制款劳斯莱斯、限量版迈巴赫……

司机统一黑装,靠车站立,彼此不交谈。

守门的人站得笔直,身穿深色制服。

他们戴着耳麦,手指偶尔搭在腰间通讯器上。

空气紧绷得连喘气都得小心。

每一位来宾进门都要经过两轮核查。

不仅要报姓名职务,还得刷指纹确认权限。

“知道不?今晚顾家老太太专门把赵家那闺女给请来了。”

偏厅角落,几个穿金戴银的姑娘挤在一块儿。

她们靠墙而立,避开主厅视线。

其中一人用折扇掩嘴,眼睛四处乱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