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把姻缘当筹码,愿将情义化作舟(2/2)

杨易安闻言,喉结猛地一滚,掌心沁出冷汗——这话正是上月与父亲争执时脱口而出的,彼时杨老头拍着桌骂他“忤逆之子”,怎料竟传到了梁康平耳中。他定了定神,挺直脊背,目光扫过作坊里的神兵,终是抬眼迎上梁康平的怒视,沉声道:“梁大人既已知晓,杨某便不瞒——那日与家父争执,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至今未有半分悔意。”

梁康平折扇“啪”地砸在掌心,怒声道:“好一个‘句句发自肺腑’!你可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千年礼数?你可知玲珑为等你,推了多少王公贵族的求亲?你这‘两情相悦’,是要置玲珑的名声于不顾,还是要让我梁家沦为笑柄?”

梁康平每次听到杨易安称呼自己为梁大人,而不称呼他为岳父民,心中怒火中烧。

杨易安的父亲——杨老头对梁康平有救命之恩。梁康平为报恩才定了此门婚约。

杨易安见梁康平怒火愈盛,知晓称谓之事只是导火索,若不把话挑明,恐难善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作坊里泛着冷光的神臂弓箭尖,沉声道:“梁大人息怒,杨某称您‘大人’,非是不敬,而是深知‘岳父’二字重若千钧——未得玲珑小姐真心,未获彼此认可,贸然相称,既是对小姐的轻慢,亦是对‘恩义’的辜负。”

“当年我赶京师考科举,遇山贼掠夺,中曙差点死在路上。若不是令尊出手相救,哪有今日的梁康平?我定这门婚约,既是报救命之恩,更是盼玲珑能嫁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你倒好,把‘恩义’二字抛到九霄云外!”梁康平回想起前尘往事,怒火渐渐平复。

这话如重锤砸在杨易安心上,他喉结又是一滚,却仍挺直脊背:“杨某从未忘恩!只是恩义该还,婚姻却不能当还债的筹码。您若真心为玲珑小姐好,便该知她要的是愿得一心人,而非为报恩而嫁。若强把她绑在我这不愿妥协的人身上,到头来,您的恩报了,玲珑的一生却毁了,这难道是您想看到的?”

杨易安想你了想又道:“玲珑妹子喜爱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我乃一介商人,而且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武夫,是耽搁了她。”

杨易安拒婚,不拒恩的态度,让梁康平沉默回想起女儿,自己差点成了礼教的傀儡。从前杨易安胸无点墨,胸无大志,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女儿从来不正面瞧一眼杨易安。梁玲珑知诗识礼,喜欢文人雅士,高士墨客。

梁康平望着杨易安挺直的脊背,又想起女儿从前写诗让杨易安点评,杨易安只是称赞字好看。女儿背地里跟他叹“道不同难与谋”,如今想来,自己竟是被报恩和礼数蒙了眼,差点把女儿推去不喜欢的境地。

他捏着折扇的手指渐渐松开,肥胖身子松了松,喉结动了动,终是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这小子,倒比老夫通透。”话音落时,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先前的怒火已散得干干净净,只剩几分自嘲,“老夫这些年总念着恩义,倒忘了问玲珑愿不愿意——她打小就犟,认定的事八头牛拉不回,若真逼她嫁,怕是往后日子也不得安生。”

杨易安闻言,心头一松,忙拱手躬身:“梁大人明事理,杨某感激不尽。您与家父的恩义,杨某绝不敢忘,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门外“咚咚咚”响起脚步声,“大人,明王有人传唤商议要事。”

正时:

直言曾怼尊亲语,怒问敢违古礼言。

称官不唤翁婿谓,触怒方知芥蒂深。

明王传唤风云涌,天翻地覆天下乱。

列位看官,看来明王这蛰伏已久的掘尾龙,开始翻江倒海了。欲知后事如何?追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