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曲河惊变,狼心滩火攻计(2/2)
“陈风是一条穿进人裤裆里的毒蛇。这次我定要将他血债血偿。”门口传来洪厚低沙的声音。
马富财见到一位银发须白的渔翁,带着一群青壮渔民拥入,后面还跟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郎,她眉似柳叶藏锋,目若寒潭映霜。一身劲装,足蹬牛皮高统靴,腰间挂双刀。
马富财酒葫芦刚碰到嘴唇就顿住了——渔翁肩头的鱼叉还滴着水,而那女郎腰间双刀的柄缠着红丝线全湿透。杨易安猛地将海图按在桌上,烛火把女郎靴底的泥点映得发亮:“柳姑娘,渔村的水手都召集了?”
“三百个渔民全在芦苇荡候着,”女郎拔刀出鞘,刀刃在火把下划出青芒,“渔翁在曲河口布了十二张渔网,网绳全浸过桐油。”她突然将刀身磕在柜台角,震得马富财酒葫芦里的酒液溅出,“陈风的黑帆船已过狼牙礁,船头挂着咱们被绑的弟兄当幌子。”
杨易安指尖重重叩在海图的“狼喉道”标记上,烛火将他瞳孔映得发亮:“商船装火酒坛走河道中央,鱼船藏猛火油柜分两翼——郑通的匪船吃水五尺,必走礁群中最深的‘狼喉道’。”他突然撕下海图一角,揉成火把状比划,“柳姑娘带鱼船佯攻船头,鬼七用投石车往船尾砸火酒,我带神臂弩手在北崖射帆索。”
渔翁把鱼叉放下:“狼喉道两侧暗礁像狼牙,俺在礁缝堆了浸油的枯木,引信全绑在马大哥的桃花酿坛底。”他从怀里抖出张油皮纸,上面画着匪船布防图,“郑通的主舱堆着抢来的铜钱,舱底全是火油——只要砸穿船板,火油遇火就着。”
马富财突然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胡须滴在海图上:“老子驾商船走‘狼舌礁’,把火酒坛全砸在郑通船头。”他晃了晃酒葫芦,陶瓮裂纹里渗出的酒液在图上洇出暗痕,“这龟孙子闻着酒香准会追,等他船尾撞上‘狼牙礁’,渔翁就点火烧枯木。”
柳姑娘用刀尖挑起海图一角,刀光映见图背血纹:“暗礁区水下有涡旋,我带渔民潜水凿船底,渔翁用桐油绳缠舵轮。”她顿了顿,刀刃在“曲河十八弯”处划出弧线,“杨掌柜带八牛弩守南崖,鬼七用投石车封退路,马大哥负责把郑通引到‘狼心滩’。”
“石志方,你叫你爹召集老兵和我一起行动。”杨易安想了想,抬头望向石志方。
“我马上叫我爹。”石志方便冲了出门。
夜风突然卷灭烛火,杨易安摸出火折子晃燃,火光照见柳姑娘靴底的暗礁图:“三更潮退时动手——马大哥先撞碎‘狼心滩’的信号坛,柳姑娘带鱼船喷猛火油,鬼七的投石车专砸匪船吃水线。”他将火折子按在海图上,烧焦的纸边恰好勾勒出礁群轮廓,“记住:等郑通的船身倾侧,再射穿舱底火油。”
马富财扛着酒坛摸黑跑出醉香楼,残月在云缝里时隐时现。他把桃花酿坛埋在狼心滩的石缝,坛口朝东摆成箭形,酒香混着潮水味飘向河口。
郑通的匪船果然破浪而来,船头绑着的弟兄浑身浇满桐油,火把将船舷的鲨鱼齿映得发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