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教育审计学(2/2)

“教育产业化的审计认定……”李明斟酌着开口,“首先得明确这个概念的边界。“

”在审计实务中,我们需要区分‘教育公益性’与‘产业经营性’的界限。比如,学校收取的学费、住宿费是否符合物价部门核定标准,这是合规性审计的基础。但如果涉及校企合作、校办产业,甚至是教育集团的资本化运作,审计维度就会变得复杂。”李明接着说。

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白纸,用钢笔在上面画了几个简单的架构图:“以公立学校为例,其资产属于国有,审计重点在于财政拨款的使用是否符合‘收支两条线’,是否存在挪用教育经费投入经营性项目的情况。但如果是民办教育机构,特别是营利性学校,审计就需要参照企业会计准则,关注其收入成本配比、资产增值保值,甚至是利润分配 —— 这时候,教育行为本身可能被视为一种‘服务产品’,学费就是‘销售收入’。”

梅珑镇微微皱眉:“但教育产业化不等同于商业化,对吧?比如有些高校设立科技园区,将科研成果转化为生产力,这种‘产学研’结合模式,审计时该如何定性?”

“关键看资金流向和收益归属。”李明用笔尖轻点架构图,“如果是学校全资控股的校办企业,其盈利最终反哺教育事业,审计中可能认定为‘公益性延伸’;但如果引入社会资本,甚至涉及股权融资,就需要关注是否存在利益输送、国有资产流失等问题。比如,某大学将实验室技术授权给校外企业使用,收取的技术转让费是否纳入学校预算管理,还是流入了个人或小团体账户 —— 这就是审计需要穿透核查的部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文件夹中翻出一份泛黄的审计报告摘要:“2015 年我参与过某民办教育集团的上市审计,他们旗下既有k12学校,又有职业培训中心,甚至涉足在线教育平台。审计时发现,集团将k12学校的学费收入导流到在线教育板块,通过‘交叉补贴’做大营收规模,但实际上k12板块的利润率远低于账面数据 —— 这种‘产业化运作’背后,可能隐藏着财务造假风险。”

梅珑镇听得认真,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所以审计认定的核心,是判断教育行为的‘非营利性底色’是否被商业逻辑侵蚀?”

“没错。”李明合上钢笔帽,“往深了说,教育产业化的审计需要穿透‘非营利法人’的面纱,核查实际控制人的利益链条。比如,某些‘名校办民校’模式下,是否存在‘借壳招生’‘变相敛财’,审计时要关注关联交易定价是否公允,资产租赁费用是否合理,甚至是教师薪酬体系是否与招生规模挂钩 —— 这些细节都可能反映教育产业化的‘变味’程度。”

李明忽然意识到话题的沉重,笑着补充:“当然,合理的教育产业化并非洪水猛兽。比如职业教育对接市场需求,培养技术人才,这种产业化反而能提升教育资源配置效率。审计的职责不是否定创新,而是确保‘产业化’不偏离‘育人’的本质,这就需要我们在合规性审计之外,引入绩效审计思维,评估教育产出的社会效益。”

梅珑镇放下笔,若有所思地点头:“谢谢李明先生,您刚才说的‘穿透核查利益链条’和‘绩效审计思维’,给了我很大启发。看来教育产业化的问题,确实需要从财务数据延伸到制度设计层面。”

李明收拾起文件,目光落在梅珑镇办公桌上堆积的教育调查报告草稿上:“梅老师做的事很有意义。审计虽然是事后监督,但如果能通过制度设计提前防范风险,或许能让教育产业化少走些弯路。”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在灯光下织成一片细密的帘幕,如同笼罩在教育改革上的重重迷雾 —— 但总有一些人,正试图用理性的光芒,照亮其中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