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刻赤号烟囱（2/2）

吉普车缓缓开动，后视镜里，“刻赤”号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白烟。米莎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说道：“肯定是在煮罗宋汤呢。”奥莉加突然兴奋地指着海平面，高声喊道：“看，双彩虹！”两道绚丽的光带横跨在黑海之上，而科利亚站在甲板上的身影，渺小得如同一个标点，却恰恰位于彩虹交叉的地方，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圣而不可推卸的使命。叶莲娜轻轻摸出飞行日志，在页脚认真地画下锚链，那一笔一划都凝聚着她对科利亚的祝福与牵挂。米莎凑过去，用俄语郑重地写下一句：“为了所有等回家的人。”奥莉加则迅速拍下彩虹，群发了一条彩信：“你的星星在云里亮着。”

奥莉加望着科利亚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想起自己在他咖啡杯下留了一张纸条，是用口红写的：“你的海燕不孤单。”米莎则把科利亚摸过的子弹壳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滤镜里子弹壳的金属光泽，像极了他笑时扬起的嘴角，那是一种历经磨难却依然乐观的力量。

黑海的浪涛，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防波堤，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米莎和奥莉加静静地靠在车座上，听着叶莲娜翻阅日志的沙沙声。远处，传来《斯拉夫女人的告别》那悠扬而又略带忧伤的旋律，仿佛为这战火纷飞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奥莉加突然紧紧握住米莎的手，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等战争结束，我们去赫尔松州种矢车菊好不好？”米莎抬头望着星空，脑海中浮现出科利亚眼睛里那坚定而又温暖的光。“会的，他还会开着‘刻赤’号来接我们，烟囱里冒的，一定是煮罗宋汤的白烟。”

此时的科利亚，正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樱桃糖、银海鸥发夹和幸运硬币，在轮机舱那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响中，轻声哼着歌。他没有看见米莎画在咖啡杯底的笑脸，也没有发现奥莉加悄悄塞在他领口的矢车菊种子，但他心里清楚，在这片被战火无情撕裂的天空下，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像潜艇底部悄然附着的藤壶，在艰难的环境中努力扎根；像飞机翅膀上渐渐生出的锈迹，虽不起眼却顽强存在；更像姑娘们藏在睫毛下，那如星光般璀璨的希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当防空警报再次尖锐地响起时，米莎和奥莉加几乎同时望向天空，仿佛看见科利亚掌心的蓝星星在云层里闪烁。这光芒，比信号弹更温暖，比炮火更坚实，它是三个灵魂在战火中相遇后，共同写下的 “等你回来”的无声密码。

吉普车缓缓转过街角，叶莲娜突然微笑着说：“你俩看他的眼神，就像我家阁楼里的双筒望远镜，满是关切。”米莎和奥莉加同时转过头，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脸。远处，“刻赤”号已经渐渐驶离港口，烟囱冒出的白烟，被海风吹成了丝丝细纱，宛如她们那未曾说出口的心思，在黄昏的余晖中，轻轻地飘荡着。

有些故事，注定要在战火中艰难发芽，在磨难中绽放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