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青铜芯片(2019年春·德国汉诺威)(2/2)
洁白的瓷盘中,竟是一座微缩的苏州园林!嫩如初芽的荠菜蓉铺作“草地”,剔透的河虾仁雕成“假山”,更绝的是“池塘”中央,几尾用鲥鱼鳞片巧制的“锦鲤”在清澈的“春水”(实为顶级清鸡汤冻)中若隐若现。一缕极淡的青烟自“假山”石缝袅袅升起,带着雨后竹林般的清新。
“好一个‘立春咬春’!”佐藤健由衷赞叹,忍不住取出手机拍摄,“这青烟是…?”
“初春嫩竹的蒸馏凝露,佐以微量薄荷脑提神。”沈昭微微一笑,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铜牌边缘。**那铜牌表面,代表“立春”的嫩绿纹路竟随之微微亮起!** 视网膜投影瞬间捕捉到信号——青烟中蕴含的纳米级竹叶碱分子,正与铜牌产生微弱共振!
侍者继续上菜:
**谷雨·牡丹凝香露**
青瓷小盅内,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在浅碧色“晨露”中绽放。花瓣由薄如蝉翼的鲷鱼片层层叠成,花蕊是金黄的蟹膏。佐藤用银匙轻触花瓣,那“牡丹”竟微微颤动,散逸出雨后泥土与牡丹混合的奇异芬芳。
“妙!这香气如何锁住的?”范德维尔忍不住问。
“以牡丹花瓣包裹,埋入谷雨时节采集的晨露浸润的香泥中窖藏三日,取其天地精华。”沈昭解释着,目光扫过威廉·科尔身后那个叫“李”的随从。李正低头专注地切割一块鹅肝,但他无名指上那枚蛇形戒指的绿松石戒面,在餐厅暖光下**竟透出与牡丹凝露相似的浅碧色光晕**。
**芒种·麦浪藏金珠**
朴素的粗陶盘上,铺着烘烤得金黄酥脆的麦粒,如同翻滚的麦浪。麦浪之下,埋藏着数颗浑圆饱满、色泽金红的“珍珠”——竟是填入秘制梅子酱、外裹薄脆糖衣的鹌鹑蛋!入口先是麦香酥脆,继而酸甜爆浆,暗喻芒种时节“收麦忙,梅子黄”的丰饶与辛劳。
“咔嚓!”一声脆响。李手中的银叉不慎碰落,一枚“金珠”滚到沈昭脚边。他弯腰去捡的瞬间,沈昭清晰地看到,他蛇形戒指戒面紧贴地面,**一道肉眼难辨的微光扫过滚落的金珠和沈昭置于桌下的铜牌!**
“小心。”裴砚之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化身餐厅的琴师,坐在角落的紫檀古琴后。指尖轻拨,“嗡”一声低沉而清越的琴音荡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那琴音带着奇特的频率,瞬间干扰了戒指发出的微光扫描!
李动作一僵,迅速拾起金珠退回原位。沈昭心头雪亮——这蛇戒在探测铜牌的能量场!裴砚之的琴音,是保护,也是警告。
**寒露·霜柿映琉璃**
压轴主菜揭开,全场屏息。深色琉璃盏中,盛放着几颗晶莹剔透、形如霜柿的果子。外皮是凝结的枫糖浆,薄如蝉翼,内里是流心的柿子果泥与陈年花雕调制的馅心,顶端点缀着细小的金箔,宛如寒露清晨凝结的霜花。**更奇的是,每一颗“霜柿”内部,都包裹着一枚微雕的北斗七星模型,由可食用的玉质凝胶制成!**
“这道‘霜柿映琉璃’,灵感源于寒露时节‘凝露为霜’。”沈昭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也暗合我华夏先民观星定历的古老智慧。”她拿起一枚“霜柿”,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与怀中铜牌的温度形成奇异呼应。
就在此时,餐厅的落地窗外,汉诺威青铜色的夜空中,北斗七星的位置恰好移动到了与琉璃盏中“霜柿”内微雕模型**完全重合的角度!**
嗡——!
沈昭手边的绿松石铜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金色光芒!不再是温润的幽蓝,而是如同沉睡的青铜巨龙睁开了双眼!那光芒瞬间吞噬了餐厅的灯光,在紫檀屏风、水晶吊灯、骨瓷餐具上投下急速变幻的、如同古老甲骨文和青铜器饕餮纹般的光影!光芒的中心,铜牌悬浮而起,表面那些猩红的光点疯狂流转,**构成了一幅精密到令人窒息的动态星图——正是此刻窗外天穹的实时倒影!**
“上帝啊!”范德维尔失声惊呼,手中的红酒杯摔落在地,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蔓延。
佐藤健猛地站起,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星图,喃喃道:“这不是投影…这是…能量具象化!”
威廉·科尔脸色铁青,猛地看向李。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右手迅速按向无名指的蛇形戒指!
“**寒露霜降,宜闭户藏锋。**” 裴砚之的琴音陡然转急!不再是清越的单音,而是**一曲金戈铁马般的《十面埋伏》**!琴弦震颤,发出裂帛之音,无形的音波如同利刃,精准地切向李的手指!
李的动作被无形的力量阻滞了一瞬。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沈昭动了!她并未去碰那悬浮的铜牌,而是优雅地拿起一枚“霜柿映琉璃”,轻轻放入口中。
“喀嚓。” 薄脆的枫糖外壳碎裂,冰凉流心的柿子花雕馅瞬间弥漫口腔。同时,她的舌尖精准地**压碎了“霜柿”内核那枚微雕的“天枢星”!**
**轰!**
悬浮的铜牌爆发出无声的能量冲击波!青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扫过全场!威廉·科尔、范德维尔等人佩戴的电子设备——手机、智能手表、隐藏的通讯器——屏幕瞬间炸裂出细密的电火花,彻底瘫痪!李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绿松石戒面“啪”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妖异的绿光瞬间黯淡下去!
只有沈昭的青鸾手环和裴砚之的古琴,在这能量风暴中安然无恙。
光芒敛去,铜牌轻轻落回沈昭手边,恢复了温润的幽蓝,仿佛刚才的惊天异象从未发生。餐厅内一片狼藉,宾客们惊魂未定,空气中弥漫着电子元件烧焦的糊味和未散的佳肴香气。
沈昭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里面是温润的**小雪·羊脂玉乳茶**,以初雪水烹煮,奶香醇厚。她轻啜一口,看向脸色惨白的威廉·科尔,唇角勾起一丝清浅却锐利的弧度:
“科尔先生,看来这‘岁时宴’的‘点心’,不合某些人的胃口。” 她的目光扫过李裂开的戒指,“不过,真正的‘大菜’,或许还在三星堆的地宫之下。归墟之门既开,不知觊觎者,可敢赴这场跨越三千年的‘冬至’之宴?”
窗外,汉诺威夜空的青铜色正缓缓褪去。一颗异常明亮的流星,拖着幽蓝的尾迹,划破天际,**精准地坠向东方——那是三星堆的方向**。裴砚之的琴音早已停歇,他坐在角落阴影里,指尖轻抚琴弦,目光穿越混乱的餐厅,与沈昭静静交汇,无声胜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