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岁时宴·大暑卷》——残阳荷风(2/2)
\为什么帮我?\她直视裴砚之的眼睛,\你明明是太后的人。\
裴砚之轻笑一声,解开官服最上方的盘扣,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疤痕:\三年前北疆平乱,沈大人为我挡过一箭。\他指向《雪梅图》上一处隐蔽标记,\这里,是毒源所在。\
沈知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标记正指向宫中太液池下的暗渠——连通着尚食局冰窖的水道!
\百日之期将满。\裴砚之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沈姑娘,辰砂遇乳汁会变蓝,那是...\话未说完,窗外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正中他后心!
沈知白还未来得及惊呼,就被一股大力拉入书架后方。李墨阳捂住她的嘴,在她掌心快速写下:\别出声,刺客在梁上。\
### 血色辰砂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知白终于回到自己院落。她展开李墨阳最后塞给她的纸条,上面是用血匆匆写就的线索:\冰窖第三甬道,青砖下藏账册。\
梳洗时,铜镜反射出腕上佛珠的异样——最末一颗珠子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蓝色。想起裴砚之临死前的话,她急忙取来牛乳滴在上面。伽楠木瞬间吸饱乳汁,珠子上浮现出三个此前未见的小字:\御、药、方\。
\御药房方剂记录...\沈知白恍然大悟。父亲定是在那里发现了毒药配方,才遭灭口。而太后赐予刻名佛珠,恐怕是在警告这些大臣已中毒!
她取出所有线索摆在案上:显影后的地图、变色的辰砂、标记的《雪梅图》、染血的纸条...当把这些拼在一起时,一个可怕的图案逐渐清晰——所有标记点连起来,正是北斗七星的形状,而斗柄所指,赫然是皇帝日常理政的紫宸殿!
\不是针对某个大臣...\沈知白浑身发冷,\是要毒杀整个朝堂!\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匆忙藏好证据,开门见是满脸泪痕的小宫女:\沈姑娘,不好了!今日早朝,三位大人在殿上吐血昏厥,太医说是...是百日断肠散的毒性发作了!\
沈知白看向案上半开的《宣和画谱》,父亲生前批注的句子在阳光下刺目惊心:\朱砂色艳而易变,犹人心之难测也。\
# 第三章 冰窖谜踪
## 佛珠密码
铜盆中的牛乳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沈知白将太后赏赐的伽楠香珠一颗颗浸入其中。随着\嗤\的轻响,第三颗珠子表面突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蓝色纹路——正是裴砚之临死前提到的反应。
\御药方...\沈知白用银簪轻刮珠面,蓝纹逐渐组成清晰的药方文字。她手指微颤,这分明是百日断肠散的解药配方!
更令人心惊的是,当十八颗佛珠全部浸泡后,乳液中浮现出一幅完整的人脉图谱——以太后为中心,辐射出六部九卿中的十二位大臣名字,每个名字旁标注着不同的日期。沈知白迅速对照父亲《雪梅图》上的标记,发现这些日期与画中梅花数量完全吻合。
\不是赏赐...是死亡倒计时。\她喉头发紧。太后假借祈福之名赐予佛珠,实则在监控这些大臣的中毒进度。而父亲早在三年前就发现了这个阴谋,用隐秘的方式记录在画作中。
窗外骤雨初歇,檐角滴水声像更漏般催人心焦。沈知白将解药配方誊抄在贴身绢帕上,忽然注意到配方末尾有一行极小的批注:\辰砂为引,需配合龙脑香使用。\
\龙脑香...\她蓦然想起昨日在尚食局冰窖闻到的奇特香气。当时崔瑶解释说那是为保存珍贵药材用的香料,现在想来,恐怕是在掩盖什么。
## 冰窖探秘
子时的梆子刚响过一声,沈知白就着夜色摸到尚食局侧墙。李墨阳约定的暗号——三声鹧鸪啼从墙内传来。她正欲回应,突然被人从后捂住口鼻拖入假山缝隙。
\别动。\熟悉的气息拂过耳际,李墨阳松开手,月光下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崔瑶增派了守卫,原路行不通。\
沈知白这才发现他左肩衣衫渗着血迹:\你受伤了?\
\不妨事。\李墨阳扯了扯衣襟遮住伤口,\我在太医院查到,最近半年领取龙脑香的记录比往年多出三倍,全都批给了...\他忽然噤声,将沈知白往阴影深处一推。
两名提着灯笼的侍卫从附近经过。待脚步声远去,李墨阳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图:\这是冰窖密道图,裴大人生前交给我的。第三甬道入口伪装成储冰架,机关在这里。\
他指向图上某处,沈知白注意到他指尖有细小的灼伤痕迹。
\你试过辰砂遇龙脑香的反应?\
李墨阳目光一凛:\你怎么知道?\
\解药配方。\沈知白亮出绢帕,\佛珠用乳汁浸泡后显现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一个关键:辰砂既是毒引又是解药关键,这绝非巧合。
借着云遮月的片刻黑暗,他们沿着排水沟潜入尚食局后院。冰窖入口处果然站着四名带刀侍卫,比平日多了一倍。
\我去引开他们。\李墨阳解下玉禁步塞给沈知白,\如有不测,将玉碎成齑粉,可显最后密文。\
沈知白还未来得及阻拦,他已纵身跃出。只听\哗啦\一声脆响,西侧墙根的陶瓮被砸得粉碎。侍卫们立即持刀追去,李墨阳的身影在树丛间忽隐忽现,故意将人引得越来越远。
## 青砖下的秘密
冰窖内寒气刺骨,沈知白借着夜明珠的微光摸索前进。第三甬道比想象中更幽深,两侧冰墙泛着诡异的青蓝色。按照地图所示,她在一块刻有鱼纹的青砖前停下,用力按下鱼眼部位。
\咔嗒\一声,砖块松动。沈知白小心取出,里面果然藏着一本包了油布的账册。翻开第一页,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上面详细记录了往御用冰块中掺入毒辰砂的时间、剂量,以及对应的受害大臣名字。父亲沈钧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朱批\已处置\三字刺得她眼眶生疼。
突然,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沈知白急忙将账册塞入怀中,却听见崔瑶尖细的嗓音在甬道口响起:\给我仔细搜!一只老鼠都不准放过!\
退路已断,沈知白只得往甬道深处退去。寒气越来越重,她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凝结成霜。拐过一道弯,眼前竟出现一间密室——四壁摆满药柜,中央石台上放着研磨到一半的辰砂,旁边瓷碗里盛着紫黑色液体,正是遇血变色的毒药!
\果然在这里制毒...\沈知白取出一小包龙脑香撒入碗中,液体立刻翻涌起泡,逐渐变成清澈的琥珀色。这就是解药的关键步骤!
\沈姑娘好手段。\崔瑶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知白转身,只见崔瑶手持淬毒匕首堵在门口,身后站着三名彪形大汉。更可怕的是,她腕上戴着一串与太后赏赐一模一样的伽楠香珠。
\你也是太后的人?\
崔瑶轻笑:\我侍奉的是真正的主人。\她掀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火焰形的刺青——北疆死士的标记!
沈知白心头巨震。难怪《御膳录》上的密码与北疆要塞图吻合,原来崔瑶是北疆王安插在宫中的暗桩!
\把账册交出来,给你个痛快。\崔瑶逼近一步,\就像你父亲那样。\
## 冰封脱险
千钧一发之际,头顶突然传来\咔嚓\的断裂声。一根冰锥从天而降,正中崔瑶右肩。她惨叫一声,匕首\当啷\落地。
\走!\李墨阳从通风口跃下,拉起沈知白就往侧门冲。崔瑶的手下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被追上,李墨阳猛地撞向一旁的冰架。
\轰隆\巨响中,数百斤冰块如雪崩般倾泻而下,将追兵阻隔在甬道另一端。两人趁机冲出门外,李墨阳却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的左肩插着一截冰锥,鲜血已浸透半边衣袍。
\你早就受伤了!\沈知白撕下袖口为他包扎,发现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是毒箭?\
李墨阳咬牙折断冰锥:\不妨事...账册...拿到了吗?\
沈知白刚要回答,怀中的账册突然滑落。翻开的那页上,一组熟悉的符号让她浑身血液凝固——那是父亲独创的密文,翻译过来正是:\紫宸殿地龙,辰砂入脑,帝危。\
\他们要在紫宸殿的地龙取暖系统中投毒!\沈知白声音发颤,\明日皇上要在那里接见北疆使节...\
李墨阳强撑着站起来:\必须阻止...但宫中必有内应...\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沈知白摸到他怀中滚烫的玉禁步,想起他说过的\玉碎显密\。她一狠心将玉佩在地上摔得粉碎,粉末中果然浮现出几行金字:\北疆王买通御药房总管,借冬至朝贺献毒香。忠慎堂可助。\
\忠慎...\沈知白想起李墨阳扳指上的刻字,突然明白父亲并非孤军奋战。她望向渐亮的天色,抱起账册背起李墨阳,向藏书阁方向蹒跚而去——那里藏着最后一处秘密。
## 没骨法真谛
藏书阁密室中,沈知白用龙脑香为李墨阳解毒。当晨曦透过窗棂,他终于睁开双眼。
\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沈知白递过一碗汤药,\北疆使节已入宫,午时将在紫宸殿觐见。\
李墨阳查看肩伤,发现已被敷上掺了辰砂的药膏:\你用了反向配方?\
\以毒攻毒。\沈知白展开《雪梅图》,\父亲在画中藏了更重要的线索。\她用明矾水轻擦画面,原本素净的雪地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记,组成完整的皇宫地道图。
\紫宸殿下有两条密道,一条通往御药房,一条...\她指尖停在某处,\直达太后寝宫!\
李墨阳猛地坐起:\所以太后才要清除主战派大臣!她与北疆王...\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透过门缝望去,只见一队禁军正在搜查每个院落,为首者手里拿着的,赫然是沈知白遗失在冰窖的一只绣鞋!
\来不及了。\李墨阳从暗格取出一套太监服饰,\你扮作内侍混入紫宸殿,我去联络忠慎堂旧部。\
沈知白更衣时,一枚香囊从李墨阳怀中滑落。她拾起一看,上面竟绣着沈家的青松纹!香囊中藏着一张字条,是父亲遒劲的笔迹:\墨阳如晤,若吾遭不测,护知白周全。沈钧绝笔。\
她抬头正对上李墨阳复杂的目光,两人之间突然涌动着无数未言之语。窗外号角声响起,打断这片刻的温存。
\记住,\李墨阳为她系好衣带,\辰砂遇热会产生红烟,那是求救信号。\
沈知白将香囊还给他,指尖相触时轻声道:\父亲教你用过没骨法吧?\
李墨阳一怔,随即会意:\你是说...\
\紫宸殿的龙纹地砖,\沈知白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有几块是空心的。\
# 第四章 影子护卫
## 紫宸殿惊变
沈知白端着茶盘的手微微发抖。太监服饰的腰带勒得她肋骨生疼,但比起眼前的情景,这点不适根本不值一提——紫宸殿内,北疆使节正将一只鎏金香炉呈给皇上,炉中升起的青烟带着若有若无的龙脑香气。
\辰砂遇热...\她脑中闪过李墨阳的警告,目光扫向殿角的地龙通风口。必须在那香炉靠近地龙前阻止这一切!
\发什么呆!\身后年长的太监推了她一把,\快去给使节上茶。\
沈知白低头应声,缓步向前。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侍卫高声通报:\太后驾到——\
朱红色殿门轰然洞开,太后凤冠霞帔,在一众宫女簇拥下款款而入。沈知白瞳孔骤缩——太后腕间那串伽楠香珠,此刻正泛着诡异的蓝光!
\皇儿,北疆路途遥远,使者辛苦。\太后慈爱地拍拍皇帝的手,却有意无意地将香炉往地龙方向推了推,\这龙脑香有安神之效,不如放在...\
沈知白顾不得身份暴露,茶盘\咣当\落地:\陛下当心!香炉有毒!\
一石激起千层浪。侍卫刀剑出鞘的铮鸣声中,北疆使节突然暴起,从香炉底座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沈知白下意识摸向袖中暗藏的辰砂粉包,却见一道绯色身影如鹰隼般从梁上掠下——
\裴砚之?!\
## 金蝉脱壳
绯衣官员在半空中旋身,袖箭连发,精准射中三名扑向皇帝的侍卫。落地时官帽脱落,露出一张沈知白以为此生再不能见的面容——裴砚之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桃花眼中的锐利丝毫未减。
\裴爱卿?\皇帝又惊又喜,\太医明明说你...\
\臣有先帝所赐金丝软甲护体。\裴砚之单膝跪地,扯开衣襟露出内里金光隐隐的甲衣,心口处一个弩箭形状的凹陷触目惊心,\为查清幕后主使,不得已诈死,望陛下恕罪。\
太后手中的佛珠突然断裂,乌木珠子滚落满地。沈知白注意到,其中几颗遇热后正逐渐变成血红色。
\陛下请看。\裴砚之拾起一颗变色的佛珠掷入香炉,炉中青烟顿时转为紫红,\伽楠香珠遇毒则变,太后娘娘腕上的,正是监控投毒进度的工具!\
殿内瞬间大乱。太后厉喝一声\放肆\,袖中突然滑出一柄匕首直刺皇帝!裴砚之闪身上前格挡,却被北疆使节从背后偷袭。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墨色身影破窗而入,剑光如练斩断使节手腕——
\李墨阳救驾来迟!\
沈知白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恍如梦中。裴砚之明明在她怀中断气,李墨阳本该在联络忠慎堂,此刻却齐聚紫宸殿。更令她心惊的是,当李墨阳与裴砚之目光相接时,两人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早有默契。
\护驾!\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肩绣火焰纹的禁军冲了进来。沈知白认出那是忠慎堂的标志,而为首者正是那日\中毒昏迷\的兵部尚书!
太后见大势已去,突然狂笑一声:\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她猛地扯断衣领,露出与崔瑶一模一样的火焰刺青,\北疆铁骑已过黑水关,这江山迟早...\
话音未落,她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栽倒在地。裴砚之疾步上前探查,摇了摇头:\齿藏毒囊,当场毙命。\
## 影子之谜
风波暂息,沈知白在偏殿为裴砚之包扎伤口。他右臂被匕首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血肉翻卷,却还笑着安慰她:\不妨事,比心口那箭轻多了。\
\你骗我。\沈知白手上用力,故意按痛他的伤口,\看着我哭很好玩是吗?\
裴砚之倒吸一口凉气:\当时崔瑶的人就在梁上,若不做得逼真些...\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绣帕,\还记得这个吗?\
素白绢帕上绣着歪歪扭扭的青松,角落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沈知白呼吸一滞——这是她七岁时第一次学刺绣的成品,父亲说要做成平安符带在身上。
\你怎会...\
\沈大人临终前将它交给我。\裴砚之目光柔软下来,\十二岁那年你落水,是我不顾禁令跳进太液池;十五岁你染天花,是我冒险从宫外带进牛痘疫苗;这三年来你收到的匿名药材包裹...\
沈知白手上一颤,药粉洒了半桌。原来那些雪中送炭的\巧合\,全是眼前人的精心安排。她想起父亲去世那日,灵堂外始终站着一个戴斗笠的绯衣少年,当时只当是寻常吊唁者。
\为什么?\
裴砚之轻轻按住她发抖的手:\我父亲裴远,是沈大人麾下副将。二十年前北疆一战,他为掩护沈大人身中十二箭而亡。\他解开内衫,露出腰间一道狰狞疤痕,\这仇,我记了半辈子。\
窗外传来脚步声,李墨阳手持密折匆匆而来。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他脚步微顿,随即公事公办地禀报:\陛下命我们三人共查太后寝宫,寻找通敌证据。\
## 辰砂三重变
太后寝宫幽深如墓穴。沈知白点燃烛台,火光映照下,四壁悬挂的字画突然显现出异常——那些看似普通的山水花鸟,在用辰砂描绘的关键部位都泛着诡异的紫光。
\全是密码图。\李墨阳用剑尖挑起一幅《寒梅图》,\标记了各地驻军布防。\
裴砚之则直奔梳妆台,从暗格中取出一本烫金册子:\北疆王与太后的密信往来...等等!\他忽然凑近烛火细看,\这些字迹遇热在变化!\
沈知白急忙取来辰砂粉撒在信纸上,只见原本普通的文字在粉末覆盖下,逐渐浮现出暗红色的补充内容。更惊人的是,当她把烛台移近到特定距离时,那些红字又变成了靛蓝色。
\辰砂的第三种状态!\她恍然大悟,\父亲说过,辰砂在特定温度下会显现隐藏信息!\
三人围拢细看,蓝色文字组成了一份骇人听闻的计划——太后并非皇室血脉,而是北疆王同母异父的姐姐。他们计划在毒杀皇帝后,由太后假称有孕,实则偷梁换柱立北疆王之子为帝!
\必须立刻禀报陛下。\李墨阳刚转身,突然一阵箭雨从窗外射入!裴砚之迅速扯过锦被挡在沈知白身前,自己肩头却中了一箭。
\是北疆死士!\李墨阳挥剑格挡,\他们来销毁证据!\
混战中,沈知白看到为首的黑衣人胸前佩戴着一枚眼熟的玉坠——正是崔瑶常戴的那枚!电光石石间,她抓起案上辰砂粉扬向烛火。\轰\的一声,漫天红雾爆开,遮蔽了整个内室。
\走密道!\裴砚之忍痛推开床榻后的暗门。三人刚钻入,就听见身后传来梁柱倒塌的巨响。
## 三方角力
密道潮湿阴冷,石壁上长满青苔。沈知白撕下衣角为裴砚之简单包扎,发现箭头上泛着熟悉的紫黑色。
\又是百日断肠散?\她声音发颤。
裴砚之却笑了:\不妨事,我中过的毒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葫芦,\李大人,劳烦你取一丸解药给沈姑娘。\
李墨阳接过葫芦时,两人手指相触,沈知白注意到他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早就认识?\
密道中一时寂静,只听见滴水声。良久,李墨阳才开口:\忠慎堂分内外两堂。裴大人是内堂执剑,我是外堂掌令。\
\沈大人是我们共同的上司。\裴砚之补充道,\三年前他察觉太后阴谋,故意让自己成为第一个中毒的靶子,用生命换来了调查的机会。\
沈知白眼前浮现父亲临终场景——他握着她的手,在掌心画下一个奇怪的符号。现在想来,那正是忠慎堂的暗记!
密道尽头是一间石室,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图》。裴砚之在画中某处按下,暗格应声而开,露出三枚青铜虎符。
\可以调动神策军的兵符!\李墨阳拿起其中一枚,\沈大人果然留了后手。\
沈知白却注意到暗格底部还有一封泛黄的信笺。拆开后,父亲熟悉的笔迹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知白如晤,若见此信,则父已赴黄泉。裴砚之可信如父,李墨阳才堪大任。辰砂三变,终见真章。沈钧绝笔。\
她抬头看向两个男人,一个风流倜傥却愿为她赴死,一个冷峻刚毅却对她百般回护。父亲早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却唯独没告诉她,这颗心该托付给谁。
裴砚之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沈知白急忙扶住他,却发现他手中攥着一块绣着青松的帕子——正是她幼时拙劣的绣品。
\别死。\她哽咽道,\你答应过父亲...\
裴砚之虚弱地笑了笑:\放心,我的命硬得很。\他看向李墨阳,\李大人,接下来...\
\黑水关。\李墨阳斩钉截铁,\北疆王既已出兵,我们必须抢在他收到太后死讯前行动。\
沈知白握紧兵符:\我去面圣请旨。\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裴砚之勉强站起身:\宫中还有北疆眼线,你太危险。\
\正是如此,我才必须去。\沈知白从怀中取出变色的辰砂粉,\这是最直接的证据。何况...\她看向两人,\我有大周最厉害的两位护卫,不是吗?\
密道中,三人的影子在火把映照下交织在一起。宫墙之外,风云骤变,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