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黑水刑堂(2/2)
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我脖子猛地向后一仰,脚下发力就想后撤步格挡——这几乎是刻在骨头里的防御反应。但电光火石间,我硬生生止住了后续所有动作,任由他那冰冷得如同铁箍般的手指,狠狠地扣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传来。
我脸上适时地露出极度惊恐,手脚开始胡乱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的声音,像个真正的、被吓破胆的普通人,徒劳地试图掰开他的手指。
“反应倒快。”刑老三的手指像生铁般收紧,勒得我呼吸越发困难,他凑近了些,那双死鱼眼死死盯着我的瞳孔,仿佛要看到我脑子深处去,“说,谁派你来的?”
“没……没人派……”我憋红了脸,艰难地开口,眼神里全是慌乱和无助,“小的就是……就是想找条活路……冲撞了五爷,小的认罚……求三爷饶命……饶命啊……”我一边断断续续地求饶,一边暗中调整着呼吸,让胸膛的起伏更加剧烈,看起来更加不堪一击。
眼角余光却飞快地扫过这间刑堂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炭火盆,以及墙上几件带着最深暗红污渍的刑具。这地方,死气太重,怨念深得几乎能凝出水来。
刑老三盯着我看了半晌,那眼神像是能穿透皮肉,直看到骨头里去。他在判断,判断我话里的真假,判断我这副怂包样子,有几分是装出来的。
突然,他松开了手。
我立刻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只手捂着脖子,一副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模样。
“底子不算干净,但也不像受过专门训练的探子。”刑老三转向王老五,下了结论,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留着看看吧,是块材料,也能当条好狗。不听话……”他瞥了一眼墙上那些散发着寒光的刑具,意思不言而喻。
王老五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哈腰:“三爷法眼!三爷法眼!那就先让他跟着我?”
刑老三挥了挥手,不再看我们,又转身去擦拭他那把小钩子了,仿佛我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王老五赶紧拉着我,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刑堂,直到那扇沉重的铁木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他才抹了把额头不知是冷汗还是之前污水留下的湿痕,心有余悸地踹了我一脚,力道不重:“算你小子走狗屎运!以后跟着五爷我混,眼睛放亮点,手脚麻利点,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唯唯诺诺地应着,缩着脖子,脸上只剩下对王老五的“感激”和对未来的“茫然”。
心里却沉了几分。
这盘龙坞,果然不是善地。一个刑堂的管事,就有这般毒辣的眼力和手段。那能让刑老三效忠、能让老帮主死得不明不白的金鳞,还有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无尘,又该是何等难缠的角色?
水比想象的更深,得更小心了。我把那份警惕深深藏起,像把出鞘的刀悄悄收回鞘中,不露半点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