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双线并行(1/2)

聚英堂内的死寂,比之前的混乱更令人窒息。残鸢剑虽未完全出鞘,但那凛冽的寒意已侵入每个人的骨髓。血腥味、酒臭味、还有那金褐色毒液诡异的腥甜腐败气,混合着数百人压抑的喘息和心跳,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

冷月持剑而立,玄色身影在摇曳的宫灯光下如同定海神针。她目光如冰刃,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孟开山和眼神怨毒的无尘身上。

“孟前辈,”她的声音打破沉寂,清晰冰冷,“稳住局面,清点人数,任何人不得擅离。无尘先生,”她转向鬼书生,“你若再有一句妄言,休怪残鸢剑不认人。”

无尘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抹惯常的玩味冷笑僵在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忌惮,终究没再开口,只是“唰”地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摇着,目光却像毒蛇一样在冷月和孟开山之间逡巡。

冷月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主位那片死亡区域。她先是从怀中取出那方雪白丝帕,再次包裹手指,然后蹲下身,开始极其细致地勘查。

她首先捡起那只摔落的金杯。杯口边缘,除了酒液和残留的金褐色毒液,她指尖触摸到一丝极细微的油腻感。她凑近鼻尖,除了酒气毒腥,那油腻物并无特殊气味。她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探入杯底残留物,针尖瞬间泛起浓重的青黑色,“滋滋”作响。

“剧毒无疑。”她沉声道,但眉头微蹙,“但这毒……下得未免太明显了些。杯口这层油腻,像是某种延缓毒性发作的封蜡?祝酒时唇齿接触才化开?” 这手法,透着一种刻意摆在明面上的拙劣,仿佛生怕人发现不了这是毒酒。

她立刻召来孟开山,低声吩咐:“孟前辈,立刻彻查今夜所有经手过盟主专用酒杯、酒壶的仆役,从清洗、备酒到呈送,每一个环节的人,全部隔离讯问!”

孟开山立刻下令。然而,结果很快反馈回来:接触过盟主酒具的仆役多达七人,包括清洗丫鬟、酒窖管事、温酒小厮、传菜仆役……流程繁杂,人员交错,且众口一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线索仿佛汇入大海的水滴,瞬间消散无形。这“毒酒”一线,看似清晰,却一下子陷入了僵局,像个无处着力的棉花团。

与此同时,冷月的勘查重点,已悄然转向了更隐蔽的细节。

她重新检查雷万霆的遗体,强行掰开他紧握的手指。在其指甲缝里,她发现了少量极其细微、亮晶晶的颗粒(毒药结晶),以及一两根几乎看不见的、坚韧的浅色细线纤维。 她又仔细查看了太师椅的左侧扶手,指尖在某个特定位置反复摩挲——那里有一片极其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被什么细线反复摩擦过,并且残留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松香气味。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头顶那盏最大的琉璃宫灯。回想毒发瞬间那声异常的箫音,以及灯内震落的细微粉尘……一个大胆的假设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她招手让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沈砚,你还记得少盟主书房窗棂上的气味吗?”

我立刻点头:“记得,那松香味儿,跟这扶手边的很像!”

“没错。”冷月眼神锐利,“两种可能:一是凶手在同一天内,先后去了书房和宴会厅,身上沾染了同种气味;二是……这种气味,是某种特定物品或手段的共同标志。” 她顿了顿,“我更倾向于后者。结合那异常音律、宫灯粉尘、扶手磨损和指甲缝里的细线……凶手可能用了某种极其精巧的‘声光触发’机关。那个特定的长音是信号,引发宫灯内隐藏装置的共振,使毒物落下,恰好与雷万霆举杯的动作配合。”

我吸了口凉气:“这……这得对山庄环境、盟主习惯、甚至乐师班子都了如指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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