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荒渡寻痕现魔窟(1/2)
夜色如墨,将运河支流沿岸的芦苇荡染成一片沉郁的暗影。沈砚将“老伙计”拴在远离河岸的一处隐蔽树丛里,拍了拍它脖颈以示安抚,随即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滑下缓坡,靠近那片名为“黑石渡”的荒凉河滩。
风穿过无边无际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如同无数窃窃私语的声响,更衬得四周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淤泥和水草腐烂的腥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风带来的硫磺与金属锈蚀的怪味。怀里的空药包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比在欧冶谷时更甚,盘龙坞那股甜腥腐臭的幻嗅也猛然清晰,鞭子般抽打着他的神经。
他伏低身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片被岁月遗弃的荒滩。古河道的痕迹依稀可辨,河床大半干涸龟裂,裸露着黑色的淤泥和嶙峋怪石。靠近陡峭山壁的一侧,残留着一个几乎被淤泥和茂密芦苇完全堵塞的小型天然水湾,水面浑浊死寂。
鸨母的话在耳边回响:“…老师傅们被看得紧…货要快…火候要足…”
“被看得紧”的地方,必然有进出的路!赤火砂沉重,需要运输!强迫工匠打造“货”,需要场地和掩护!
他沿着水线边缘和芦苇丛的间隙,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仔细搜寻。
痕迹一:隐秘水道。
在水湾最深处、几乎被茂密芦苇完全遮蔽的角落,水底的淤泥有异常的新鲜搅动痕迹!几根粗壮的芦苇杆被齐根切断,断口还很新鲜,显然是近期为了通行船只而清理出来的狭窄水道!这条水道巧妙地利用了天然水湾的凹陷和芦苇丛的掩护,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痕迹二:异常的停泊痕。
拨开遮蔽水道的芦苇,借着云隙间漏下的微弱月光,能看到靠近山壁的湿软泥滩上,有几道清晰的、属于中型平底漕船特有的宽扁吃水线痕迹!痕迹很新,边缘尚未被水流完全抹平,证明近期确有船只在此停靠卸货!吃水线很深,显示当时船上承载着沉重的货物。
痕迹三:通往山壁的车辙。
目光顺着泥滩向上延伸。在淤泥与相对干燥的碎石滩交界处,发现了异常!两道深深的、带着明显棱角的车辙印,从停船处一直延伸向不远处的陡峭山壁!车辙很深,轮印边缘清晰,绝非年久失修的模样,轮距很宽,像是需要畜力牵引的、专门运输重物的板车!车辙里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碎屑,他捻起一点,指尖传来熟悉的、带着硫磺硝石味的粗糙感——正是赤火砂的残留!
痕迹四:被清理的痕迹。
沿着车辙印走向山壁。山壁下方植被茂密,藤蔓、灌木和杂草纠缠在一起。但在车辙消失的地方,明显有一片区域的植被被刻意清理过!断掉的藤蔓茬口很新,地面的杂草被踩踏压倒,形成一条勉强可供板车通行的、宽约五尺的隐蔽小径,蜿蜒深入山壁下的阴影中!清理的手法很专业,尽量保持了自然伪装。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带着一种猎人逼近猎物巢穴的兴奋与警惕。玄铁墨刃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沉甸甸的,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
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湿滑的山壁,沿着那条被清理出来的隐秘小径,无声无息地向内摸去。小径不长,尽头被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凸出山岩遮挡,形成天然的视觉死角。
绕过山岩,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山壁底部,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在目!洞口显然经过人工修整和精心伪装。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栅门半掩着(内侧挂着粗重的铁链和铜锁),门体被巧妙地涂上了与周围山石相近的灰黑色,上面还缠绕着特意移植过来的藤蔓和苔藓,若非走到近前,远看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洞口上方垂挂着湿漉漉的钟乳石,像巨兽垂涎的獠牙。
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洞内传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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