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矿洞地狱(1/2)
几乎在沈砚于夜色中撤离黑石渡的同时,穿山蚰蜒道深处,那堆封堵的乱石在孙锤头沉重的铁锤和赵铁臂钢臂的协力下,终于被破开一个仅容人匍匐通过的缺口。
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硫磺、金属腥气、汗馊、排泄物恶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甜腥的味道,如同实质般从缺口汹涌而出,呛得人几欲作呕。与之同时传来的,是更加清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铁链拖曳的哗啦声,以及……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非人的喘息。
欧冶风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一把推开试图劝阻的徐三,几乎是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从那缺口爬了过去。徐三、赵铁臂、孙锤头、李老凿紧随其后。
缺口之后,豁然开朗,却是一幅让血液瞬间冻结的景象。
巨大的天然溶洞被十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却也照出了地狱般的场景。九个赤着上身、瘦骨嶙峋到几乎脱了人形的男人,被粗重的黑色铁链死死锁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他们个个蓬头垢面,眼窝深陷如同骷髅,颧骨高耸,皮肤上布满了污垢、溃烂的脓疮和纵横交错的鞭痕。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岩壁,长度仅够他们在面前一个简陋的铁砧和火炉旁活动。
他们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有人用骨瘦如柴的手臂抡动沉重的大锤,砸在火炉里烧得通红的、形状怪异的金属部件上,发出沉闷的“咚”声;有人用铁钳夹着部件浸入冷水,激起刺啦作响的白烟和焦臭;有人用锉刀打磨着零件,铁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汗水混着脓血从他们身上淌下,滴落在脚下的污水里。
他们面前堆积的不是寻常的刀剑,而是一些结构异常复杂、闪烁着冷硬光泽的金属部件——扭曲的管状物、布满孔洞的匣子、带着锋利倒钩的链节、还有形似鸟喙的尖锐撞针……冰冷、狰狞,充满了非人的杀戮气息。这就是所谓的“千机”?!这就是复合兵器?!
而在溶洞中央,靠近一个连接着数根粗大铜管的巨大黝黑铁砧旁,欧冶风须发戟张,双目赤红,死死瞪着眼前的修罗场,魁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剧烈颤抖。他身边站着三位同样白发苍苍、此刻却目眦欲裂、老泪纵横的老工匠。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欧冶风惊雷般的怒吼在溶洞中炸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愤。
几乎同时,几位老工匠也发出了苍老而痛楚的嘶吼:“冯师弟!”“赵师兄!”“天杀的!畜生啊——!”
一个被锁着的枯槁身影——正是“闭关”的冯铁手——动作只是微微顿了一下,浑浊无光的眼睛茫然地扫了一眼声音来源,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随即又机械地举起手中的铁钳。
“谁?!是谁干的?!”欧冶风暴怒的咆哮在溶洞中回荡,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是谁把老夫的徒弟、把欧冶谷的脊梁,折磨成这副鬼样子?!滚出来——!!”
“师父息怒。”一个温润、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谦恭的声音,突兀地从溶洞另一侧的阴影中响起,如同毒蛇吐信般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青衫依旧整洁,气质依旧温润如玉,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谦和笑容。正是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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