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醉仙挥金,骨笛惊鸿(1/2)
醉仙楼二楼临窗的雅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油腻菜肴的味道。沈砚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衣襟半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他脸颊酡红,眼神迷离,一手拎着个几乎见底的青瓷酒壶,另一只手胡乱地挥舞着,对着桌上杯盘狼藉的景象哈哈大笑,活脱脱一个挥金如土的浪荡子。
“喝!接着喝!”沈砚大着舌头,声音洪亮得盖过了楼下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今儿个沈爷高兴!什么龙肝凤髓,琼浆玉液,统统给爷端上来!银子?爷有的是!”他“啪”地一声,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大额银票拍在油腻腻的桌面上,震得杯碟叮当作响。
伺候的小二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手脚麻利地又上了一壶上好的“女儿红”,几碟精致的下酒菜,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张银票,心里飞快盘算着能落下多少油水。这位爷出手阔绰,举止豪放,一看就是走南闯北、腰缠万贯的主儿,伺候好了,赏钱少不了。
沈砚看似醉眼朦胧,实则眼角的余光像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楼下大厅里形形色色的人。盘龙坞是水路要冲,三教九流汇聚,消息也最为灵通。他佯装醉酒挥霍,一掷千金,就是要吸引那些为钱所困、却又可能掌握着某些隐秘的“有心人”。
酒过三巡,雅间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畏畏缩缩地探了进来。来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形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褂,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刻满了风霜和愁苦的痕迹,一双粗糙的大手不安地搓着,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是楼下跑堂引荐来的,一个在盘龙坞码头扛了大半辈子麻袋的落魄纤夫,姓王,人称王老蔫儿。小二低声在沈砚耳边嘀咕了几句,无非是说此人老实巴交,最近婆娘病重急需用钱,或许知道些稀奇事儿。
沈砚醉醺醺地抬起眼皮,含糊道:“哦?王…王老蔫儿?来,陪沈爷喝一杯!有什么…嗝…新鲜事儿,说出来让爷乐呵乐呵,爷…重重有赏!”他又“啪”地拍出一张稍小些的银票。
王老蔫儿看着那银票,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渴望的光芒,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他局促地走近两步,不敢坐,只是躬着腰,压低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爷…爷您高抬贵手…小的…小的不敢喝酒。就是…就是前些日子,在姑苏城西头…金水桥那边…撞见个怪人…”
“怪人?”沈砚似乎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酒气喷在王老蔫儿脸上,“有多怪?比爷我还怪?”
王老蔫儿被酒气熏得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后怕:“那…那人戴着个大斗笠,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走路…走路一点声儿都没有,飘…飘似的!大晚上的,吓人得很!小的当时在城西夜香铺…帮王麻子顶班倒夜香…就在金水桥边上那棵老槐树底下撞见的…”
沈砚的醉眼似乎清明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旋即又恢复了迷蒙。他晃了晃酒壶,催促道:“接着说…怪人多得是…嗝…没点特别的,可值不了爷的银子…”
“有!有特别的!”王老蔫儿急了,生怕这到手的钱飞了,“他…他腰上!腰上别着个东西!白森森的…像是…像是人的骨头做的笛子!看着就邪门!”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仿佛那骨笛的寒气还萦绕不去。“那笛子不长,也就一拃多点,上面好像…好像还刻着弯弯绕绕的纹路…对了!那笛子尾巴上,还拴着个小东西,黑黢黢的,像是…像是干透了的虫子壳?就…就三日前夜里的事儿!”
“骨笛?!”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沈砚刻意营造的醉意迷雾!他体内翻腾的酒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驱散!原本迷离的双眼骤然精光四射,锐利如刀锋,死死钉在王老蔫儿的脸上。那眼神哪里还有半分醉态?充满了震惊、狂喜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杀伐之气!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王老蔫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发软,差点瘫倒在地。旁边的小二也惊得张大了嘴,手里的酒壶差点脱手。
沈砚猛地坐直了身体,动作迅捷得与刚才的醉态判若两人。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张稍小的银票,连同之前拍出的那张大额银票,毫不犹豫地塞进王老蔫儿颤抖的手里,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拿着!这是你应得的!管好你的嘴,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若走漏半点风声…”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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