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重写版):书斋幽影,踏雪无痕(1/2)
城西的巷子,跟城南的脂粉气、城东的铜臭味都不一样。这里挤挤挨挨的都是些小门小户,晾衣竿横七竖八地架着,滴着水,空气里混着劣质墨汁、陈年木头和隔夜饭菜的味儿。老伙计驮着我,蹄铁在坑洼的青石板上敲出单调的声响,它似乎也不喜欢这憋屈地方,耳朵时不时烦躁地抖动一下。
“啧,这鬼地方,耗子洞都比这宽敞。”我低声抱怨了一句,拍了拍老伙计的脖子,“再忍忍,老伙计,找到那个‘神手张’问问就撤。”
打听了一下午,线索没几条,口水费了不少。那些个打铁的、箍桶的、做木匠活的,一听我问最近有没有人订做过特别“精巧”或者“古怪”的铁家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神躲闪,嘴巴闭得比河蚌还紧。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知道也不敢说。姑苏城的水,比我想的浑多了。那个据说手艺最刁钻、敢接私活儿的“神手张”,就住在这片犄角旮旯的最深处。
眼看日头偏西,纸鸢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花花绿绿的,晃得人眼晕。我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越来越重。周通那血淋淋的断臂和悬着的筋腱,老在眼前晃。下一个是谁?那“贰”的爪子,会伸向哪里?
就在我拐进一条更窄、两边墙壁都快贴到一起的死胡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叫喊声从前头传来,像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死…死人了!”
“柳先生!柳先生没了!”
“快…快去报官啊!”
柳先生?我心里咯噔一下!城西这片,能被人尊称一声“先生”,又姓柳的…难道是那个以轻功闻名、外号“踏雪无痕”的柳三?一股寒气猛地从脚底板窜上来!
“让开!”我低吼一声,猛地一夹马腹。老伙计嘶鸣一声,硬是在这窄巷里挤开惊慌失措的几个人,朝着声音来源冲去。巷子尽头,一扇虚掩的、看着还算雅致的黑漆院门敞开着,门口聚了几个面无人色的街坊,正探头探脑往里看,没人敢进去。
“六扇门办案!闪开!”我翻身下马,也顾不上亮什么牌子(反正也没带),直接拨开人群就往里闯。老伙计被我匆忙拴在门口一根歪斜的木桩上,它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不安的嘶鸣。
院子不大,收拾得挺干净,几丛翠竹,一张石桌。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书房,窗户开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混着墨香,从窗户里飘出来。
我几步冲到书房门口,往里一看——
头皮瞬间炸了!
一个穿着青灰色文士长袍的清瘦男人,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他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两侧,手里还捏着一卷翻开的书。脸上…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青紫色!像是被人活活掐死,又像是中了剧毒。嘴唇微微张着,眼睛圆睁着,瞳孔早已涣散,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正是“踏雪无痕”柳三!
他死了!而且死状和周通一样透着邪门!
“妈的!”我暗骂一声,一步跨进书房。那股腥甜味儿更浓了,源头就在柳三身上!我目光飞快扫过四周:书桌整洁,笔墨纸砚摆放有序,没有打斗痕迹。窗户开着,外面是安静的院子。凶手…是熟人?还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他毫无防备?
我的视线最终落回柳三身上,落在他那双脚上。他穿着一双千层底的软布鞋,很干净。但…太干净了!一个以轻功闻名、据说能踏雪无痕的高手,脚底怎么会一点磨损的痕迹都没有?而且,那鞋子…似乎微微陷进了铺在地上的厚绒地毯里,有点不自然的紧绷感。
直觉告诉我,问题就在脚上!
我戴上薄皮手套(这玩意儿现在简直成了我吃饭的家伙),屏住呼吸,小心地蹲下身。那股腥甜混合着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我强忍着,伸出手,轻轻去脱柳三左脚上的软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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