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重写版):温泉赤殒,烈阳掌熄(1/2)

城西的黑市,味儿比倒夜香的巷子还冲。汗臭、劣质脂粉、陈年霉味、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气混在一起,糊在嗓子眼儿里,齁得人直犯恶心。老伙计被我拴在两条街外的巷口,那地方味儿淡点。这老伙计,鼻子灵,脾气倔,带它进黑市,保不齐就得尥蹶子。

“百锻乌金?爷,您说笑呢?”一个獐头鼠目、镶着颗金牙的掮客,在油腻的油灯下搓着手,绿豆眼滴溜溜乱转,“那玩意儿是天上星,海里针!别说姑苏,就是京城天工阁,一年也未必能流出指头大一小块!您要这个…干嘛使啊?”他凑近了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蒜臭味。

“少他妈废话,”我摸出一小锭银子,在油腻的桌面上推过去,“有门路就吱声,没有就滚蛋,别耽误爷功夫。”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财大气粗、又不太懂行的愣头青主顾。

金牙捻起银子掂了掂,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爷爽快!门路嘛…倒是有那么一丝丝风声。”他神神秘秘地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前些日子,城外‘流云庄’的管事,好像私下里找过‘鬼手李’,就是城南那个专门给达官贵人修暗格密道的老家伙,打听过…乌金的事儿!不过鬼手李那老狐狸,口风紧得很,没吐露半个字,只说那玩意儿太扎手,他碰不起。”

流云庄?那不是姑苏首富钱百万的避暑庄子吗?钱百万一个土财主,要百锻乌金干嘛?修金库?我心里画了个问号。

“还有别的风声没?”我又推过去一小锭银子。

金牙眼睛更亮了,舔了舔嘴唇:“再有…就是听说,城西柳三爷出事前两天,有人看见个生面孔,戴着斗笠,在‘墨韵斋’门口转悠。那墨韵斋,可是柳三爷常去淘换古籍的地方…那人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个长条盒子…”

斗笠?长条盒子?我心头一跳!骨笛?!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看似有点联系,却又串不起来。流云庄、斗笠客、百锻乌金、柳三…还有王麻子的失踪,冷月那边也还没消息。这姑苏城,像个巨大的迷宫,到处都是岔路,每条路都通向更深的迷雾。

我烦躁地站起身,准备再去别处碰碰运气。刚走到黑市出口,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眯了眯眼。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跑得满头大汗的半大小子,像颗炮弹似的冲到我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沈…沈爷!是沈爷吗?冷…冷捕头让我…让我赶紧找您!城外…城外温泉山庄!出…出大事了!又…又死人了!死的…是‘烈阳掌’崔振山!”

嗡的一声!我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崔振山?!那个脾气火爆、一手“烈阳掌”刚猛无匹、在江南武林也算一号人物的崔振山?!

“妈的!”我低吼一声,也顾不上问这小子怎么认识我,一把拨开他,朝着拴老伙计的巷口发足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老伙计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急切,我刚冲到巷口,它已经焦躁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脑袋一个劲儿地往我这边拱。我几乎是飞身上马,连缰绳都来不及完全解开!

“老伙计!温泉山庄!快!”我狠狠一夹马腹,声音都变了调。

老伙计长嘶一声,爆发出与它瘦骨嶙峋身躯完全不符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城外方向猛冲出去!风在耳边呼啸,街景飞速倒退。我伏在马背上,心脏狂跳,周通断臂悬筋的画面,柳三青紫的脸,交替着在眼前闪现。下一个…果然是崔振山!目标——烈阳掌!丹田内力!

温泉山庄在姑苏城西郊外的栖霞山脚下,位置僻静。等我和老伙计一路狂奔赶到时,山庄门口已经聚了几个面无人色的庄丁和仆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冷月绯红的身影如同一道醒目的标枪,已经站在了山庄门口,脸色比冰还冷。

“人在哪?”我翻身下马,把缰绳往旁边一个哆嗦的庄丁手里一塞,“看好我的马!”老伙计喷着粗气,浑身汗湿,不安地甩着头。

“后山,暖玉池。”冷月的声音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转身就往里走。山庄里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死寂和恐慌。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败气味,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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