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隰龙斩邪,浴火焚城(1/2)
墨刃在我掌中嗡鸣,不再是低吟,是渴血的战嚎。城垛口刚砍飞两颗狰狞的头颅,滚烫的腥咸糊了一脸,带着铁锈的甜腻。脚下青砖在倭寇疯狂的撞击和攀爬下簌簌颤抖,像垂死巨兽的脊梁。头顶箭矢厉啸,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惨叫被更凶暴的喊杀吞没。
更大的混乱在身后。浓烟如狰狞的黑龙,从嘉禾城的心脏地带——粮仓、油铺、军械点——冲天而起,贪婪地舔舐着灰蒙蒙的天穹。黑烟翻滚,火光在烟云深处妖异地跳跃,将恐慌如同瘟疫般泼洒在每一个守城者的心头。
“粮仓!我的粮啊!”
“油铺炸了!快跑!火油淌过来了!”
“老天爷啊!没活路了!”
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呼号,从城内各个角落炸开,汇成一股摧毁意志的洪流。城头上,那些家小就在起火点附近的民壮,眼里的血勇瞬间被惊恐取代。有人丢下滚烫的油勺,有人抛下刚搬起的礌石,哭喊着就要往城下冲。五百官兵组成的防线,像被洪水浸泡的堤坝,肉眼可见地松动、崩溃。
“别乱!是倭寇的奸细放火!守住城墙!倭寇就快撑不住了!” 我厉声嘶吼,墨刃挥出一道乌光,将又一个探上垛口的倭寇连人带钩索劈落城下。声音在喧嚣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蔓延。原本被李大人擂鼓点燃的士气,被这背后捅来的刀子,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汩汩流血的裂口。
“沈大人!水门!顶不住了!倭寇又冲上来一波!” 韩校尉的吼声从东面水门方向传来,带着撕裂的沙哑和濒死的绝望。他那边分走了一百精锐,压力陡增。
几乎就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我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西面城墙段——几处被城内浓烟和火光严重吸引注意力的地方,防守出现了致命的空档!
“嗬——!” 几声非人的怪叫刺破喧嚣!
七八个浑身湿漉、肌肉虬结的倭寇悍匪,竟趁着守军分神回望的刹那,成功翻越了低矮的垛口!雪亮的倭刀在他们手中扬起,如同死神的獠牙,映照着城内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他们立足未稳,却已如饿狼般嚎叫着扑向最近、最慌乱的民壮!
真正的绞肉战,开始了。城头,瞬间沦为血腥的屠场。
“啊——!” 一个刚丢下门闩想跑的年轻民壮,被倭刀从肩胛斜劈至腰腹,血瀑喷溅,内脏混着惨叫滑落城砖。
“杀!” 另一个倭寇狞笑着,刀光横扫,两名试图用锄头抵抗的农夫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
混乱像瘟疫般扩散。刚爬上来的倭寇成了楔入防线的毒刺,疯狂搅动。后续的倭寇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攀爬的速度更快,怪叫声响成一片!城头守军腹背受敌,阵型大乱。
“跟我来!堵住缺口!” 我喉咙里爆出野兽般的低吼,墨刃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虹,直扑那最先登城的几个倭寇。刀光过处,一柄倭刀被硬生生斩断,持刀倭寇的手臂带着半截刀身飞起,惨嚎声未绝,墨刃冰冷的刀锋已抹过他的咽喉。
腥风血雨扑面。我撞入倭寇群中,墨刃不再是刀,是咆哮的黑龙!劈、砍、撩、刺!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摊滚烫的血雨和破碎的肢体。一个倭寇的刀尖擦着我的肋下掠过,布帛撕裂,皮肉火辣辣地疼。我拧身,墨刃顺势反撩,刀锋自下而上切开他的胸腹,滚烫的脏器混合着血水哗啦涌出,淋了我半身。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刺激着鼻腔和神经。
“稳住阵脚!结阵!别散开!” 我一边搏杀,一边嘶声向周围慌乱的官兵和民壮吼叫。几个胆气稍壮的官兵勉强聚拢过来,背靠背,用长枪和朴刀组成脆弱的防线。
混乱中,一个身影如同受伤的疯虎,从城下梯道猛冲上来!是柳锋!他浑身浴血,手中倭刀已砍得卷刃,脸上、身上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双眼赤红如血,迸射着刻骨的仇恨火焰。
“秃驴!报国寺的秃驴!” 他嘶哑的吼声如同砂纸摩擦,盖过了部分喧嚣,刀尖指向粮仓方向腾起的最大一股浓烟,“老子宰了三个!还有!都在粮仓!想烧光我们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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