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上）：困兽之斗（1/2）

冰冷的恐惧和炽热的杀意在我血管里疯狂奔流，几乎要撕裂我的躯壳。身后，孙济世那不再是悲天悯人、而是彻底癫狂的咆哮，混合着机关启动的沉重轰鸣，如同滔天巨浪，紧追不舍，要将我彻底吞噬。

“拦住他！启动所有机关！格杀勿论！夺回秘卷——！”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惊惶而扭曲变形，在这幽闭的冰窟通道里反复撞击回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机。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怀里的《天工秘卷·下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紧贴着我的胸膛，那冰冷滑腻的皮革触感却散发出惊人的热度，灼烧着我的皮肤，更灼烧着我的神经。它的重量远超一本典籍应有的分量，仿佛承载着无数冤魂的嘶吼和那个疯狂计划的全部重量。

冷月！我必须立刻回到冷月身边！孙济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救人，这悬壶谷是比无梦楼更邪异、更恐怖的魔窟！她独自留在那寒玉池边，无异于羊入虎口！

通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如同巨兽的肠道。两侧冰冷光滑的石壁上，原本看似装饰的金属构件和玉石灯盏，此刻纷纷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

“咻咻咻——！”

第一批弩箭从隐蔽的孔洞中暴射而出，力道惊人，箭头闪烁着幽蓝的淬毒光泽，撕裂空气，直取我的要害！它们封死了前后左右几乎所有的闪避空间。

“操！”我低吼一声，身体的本能反应远超思考。墨刃在我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乌黑的刀光不再是简单的格挡，而是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漩涡。叮当脆响如同暴雨砸落玉盘，毒箭被精准地劈飞、斩断，磕碰在墙壁和地面上，溅起一溜溜火星和冰屑。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我虎口发麻，手臂酸胀，但我不敢有丝毫停顿，脚下步伐变幻，利用通道本身的曲折和凸起作为掩体，继续向前猛冲。

更多的机关被触发了。脚下的石板突然塌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布满尖刺的陷坑！我猛地提气，隰龙血脉的力量在生死关头奔涌，身体硬生生拔高尺余，脚尖在最边缘的一块松动石板上狠狠一蹬，险之又险地掠了过去，身后传来石块坠落的轰响。

头顶传来轧轧的沉重之声，巨大的镶铁钉排闸门正从上方狠狠砸落！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毁灭的气息。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从前方的缝隙钻过！

“给老子开！”我双眼赤红，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墨刃之中，不再追求技巧，而是最简单粗暴的劈砍！刀锋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狠狠斩在急速落下的闸门底部！

“锵——！！！”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火星如同烟花般爆散！下落的闸门猛地一滞，被墨刃无匹的锋锐和我的蛮力硬生生卡住了刹那！就借着这电光石火间的停滞，我贴地翻滚，狼狈不堪地从那不足两尺的缝隙中滚了出去！身后，沉重的闸门轰然落地，将通道彻底封死，也暂时隔绝了身后一部分追兵的声音。

我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下硬撼几乎震伤我的内脏。但我甚至来不及检查伤势，因为新的杀机已至！两侧墙壁突然喷出浓密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紫色毒雾！

是腐肌化骨散！沾上一点就足以让血肉消融！

屏住呼吸已经来不及！我猛地扯下腰间原本用来给冷月保温的厚实披风，内力灌注其上，将其舞得如同风车，强行搅动气流，将大部分毒雾逼退。同时身体再次前冲，披风迅速被毒雾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变得破败不堪。我将废弃的披风向后猛地一甩， hopefully能稍稍阻碍追兵，脚下速度再次提升。

这通道里的机关，精密、恶毒、环环相扣，带着明显的苏家那种将杀戮视为艺术的冷酷风格。孙济世，或者说他背后的“故友”，为了守护这个肮脏的秘密，真是下了血本！

“他在那里！别让他跑了！”

“放箭！快放箭！”

身后传来了悬壶谷弟子的呼喝声和更加密集的脚步声。显然，谷中的守卫力量已经被全面惊动。他们不再是那些洒扫煎药的药童，而是身手矫健、目光冰冷、配合默契的护卫，手中的兵刃闪着寒光。

通道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我来时的记忆因为焦急和连续的搏杀有些模糊，但身体对危险的直觉和那微弱的方向感指引着我选择左边那条似乎通往药庐方向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