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苏氏遗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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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篝火的光芒将我们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粗糙的岩壁上,摇曳不定,如同我们此刻飘摇未卜的命运。我那句“你活着,就值得”之后,漫长的沉默笼罩了下来。

冷月不再说话,也不再流泪,只是怔怔地望着跳动的火焰,眸子里倒映着火光,却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太多我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劫后余生的恍惚、深入骨髓的疲惫、浓得化不开的自责,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针对我那“鲁莽”行为的后怕和怒气。

阿竹蜷缩在火堆旁,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冷月,大气不敢出,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仿佛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引来更可怕的风暴。

我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那处新伤和遍布全身的旧伤依旧在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痛楚,尤其是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抽痛,提醒着我不久前那场疯狂赌博的代价。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我强行支撑着,不敢彻底放松警惕。

隰龙血脉似乎真的在那场诡异的“同命契”仪式中发生了某种我不理解的变化,它对那些毒素的压制力似乎增强了,但同时也带来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本源被触动后的疲惫。这种状态很奇妙,也很危险。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洞外的瀑布轰鸣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终于,冷月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从那种出神的状态中稍稍挣脱出来。她的目光没有立刻看向我,而是落在了被我随意放在身旁角落的那本《天工秘卷·下册》上。

黑色的皮革封面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天工秘卷”四个古字像是拥有魔力般,吸引着视线,也散发着不祥。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深深的忌惮,有本能的排斥,但似乎……还有一丝极力隐藏的、探究的渴望?

“……那本书,”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恢复了几分以往的清冷质地,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看了多少?”

我心中一凛,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是秋后算账,还是……?

“粗略翻过。”我谨慎地回答,避重就轻,“大多是些……邪异之术。”我没敢提那页隐藏的残篇,那是我所有行动的根源,也是她此刻愤怒和后怕的源头。

冷月的目光从秘卷上移开,终于落在我脸上,那双眸子锐利依旧,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隐瞒:“邪异之术……但其中,是否也夹杂了一些……看似可行,实则更为凶险的……‘偏方’?”她刻意加重了“偏方”两个字,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果然猜到了。同命契那种方法,绝非正途,定然与秘卷中其他邪术有着某种关联。

我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无异于默认。

冷月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那了然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郑重:“沈砚,你相信我么?”

我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点头:“信。”若非信她,我不会拼死带她出悬壶谷;若非信她,我不会在看到她本能恐惧那本秘卷时,依旧选择赌上那页残篇。

“那好,”她似乎从我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信任,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听好,并且,绝不能再让第四人知晓。”

她的语气如此严肃,让我和旁边的阿竹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阿竹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听。

冷月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能更正地看着我,她的目光穿透跳跃的火光,直直地刺入我的眼底。

“我……可能姓苏。”

短短五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苏?!那个以机关秘术闻名于世、却又神秘消失、其技艺遍布无梦楼和悬壶谷的苏家?!

我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因为虚弱而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苏家?!那个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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