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重写版):足经之谜,分头索踪(1/2)
悦来客栈二楼临街的房间里,空气闷得能拧出水。窗户开着,外面纸鸢大会的喧嚣像隔着一层油纸,嗡嗡地传进来,更添烦躁。桌上摊着从柳三书房带出来的那玩意儿——那个精巧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虹吸机括装置,两根幽蓝毒针还泛着不祥的光。旁边是几块从周通案现场捡回来的、崩断的巨大齿轮碎片。老伙计在楼下马厩里不安地踱步,蹄声透过地板隐隐传来。
冷月坐在我对面,背挺得笔直,像把入鞘的剑。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的小字,全是关于“踏雪无痕”柳三的信息。
“柳三,原名柳文清,出身书香门第,却痴迷轻功。早年拜入‘追云叟’门下,习得‘踏雪无痕’绝技。为人清高孤僻,不喜应酬,常年独居城西书斋,以抄书、品茶、研习古籍为乐。极少与人结怨…”冷月的声音冷冰冰的,像在念一卷陈年旧案的卷宗,“书斋常客…寥寥无几。多是些落魄书生或同样痴迷古籍的老学究,手无缚鸡之力。至于觊觎他轻功秘籍的…”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一行字,“倒是有几个江湖上名声不太好的飞贼,曾扬言要‘借’来一观,但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且据查,那些人早已离开姑苏。”
“飞贼?”我嗤笑一声,拿起桌上那个精巧的装置,掂量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指尖发凉。“就这玩意儿,那些三脚猫的毛贼做得出来?柳三那书房,我去看了,窗户开着,机关就藏在椅子底下,利用窗户缝吹进来的风驱动这小小的旋翼…这他妈是机关术大师的手笔!心思缜密,杀人于无形!那些飞贼?给他们图纸都敲不出来!”
我把那装置往桌上一放,发出“咔哒”轻响。冷月没反驳,显然也认同。她眉头锁得更紧:“人际关系这条线…断了。没有明显的仇家,熟人作案也缺乏动机。凶手像是凭空出现,精准地锁定目标,然后…收割。”
“收割。”我重复着这个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周通的筋,柳三的足经…下一个会是什么?丹田内力?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这姑苏城,像个巨大的牲口棚,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而那个握着骨笛的屠夫,正躲在暗处磨刀。
“你这边呢?”冷月把目光投向桌上那些齿轮碎片和我带回来的精巧装置,“看出什么名堂?”
“嘿,巧了。”我咧了咧嘴,笑容有点冷。我拿起一块周通案现场的齿轮碎片,又拿起柳三案那个虹吸机括装置,把它们并排放在桌上。粗糙的巨大齿轮和精巧的小装置,看着风马牛不相及。
“乍一看,一个傻大黑粗,一个精细小巧,对吧?”我指着巨大齿轮崩断的咬合处,“看这断口,还有这材质…”我又指向虹吸装置的外壳和内部那些细如发丝的连杆,“再看这个,虽然小,但用料…”
我掏出随身带着的、师父当年送我的那把精钢小匕首(刃口薄得像纸,锋利无比),用刀尖在巨大齿轮的断口处,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金属粉末。粉末是深灰色的,带着点暗哑的光泽。然后,我又在虹吸装置外壳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同样刮下一点点粉末。这次粉末的颜色更深,近乎墨黑,但在灯光下,竟然泛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蓝色幽光!
“看见没?”我把两小撮粉末并排摊在掌心,伸到冷月眼前,“颜色不一样,对吧?但你再仔细看这颗粒的质地…”我用刀尖拨弄着,“深灰的这堆,颗粒粗,杂质多,像是普通的好铁加了点别的硬料锻打的。墨黑泛蓝光的这堆…颗粒细得像面粉,均匀得吓人!这他妈不是普通的铁!是‘百锻乌金’!而且是顶级的货色!只有最顶尖的机关大师或者某些传承古老的世家大族,才有能耐、有渠道搞到这种材料,还舍得用它来做这种精巧又歹毒的玩意儿!”
冷月凑近了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是说…这两种机关,虽然外形、功用天差地别,但核心部件…用的是同一种极其罕见昂贵的材料?”
“没错!”我打了个响指,把粉末拍掉,“而且,这‘百锻乌金’的加工手法,我瞧着也有点眼熟。” 我拿起那个虹吸装置,指着内部那些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的连杆连接处,“看这接口,严丝合缝,用的是‘鱼鳔胶’混合‘陨铁粉’冷锻咬合,不是常见的焊锡或者铆钉。这手法…我在青州时,见过一个给六扇门打造精密锁具的老师傅用过,他说这是前朝‘天工坊’不外传的秘技之一!现在懂这手的,十个指头数得过来!”
线索!虽然依旧模糊,但终于有了实质性的指向!不是散兵游勇,是背后有一个掌握着顶级材料、拥有顶尖机关传承的势力在支撑!这跟“贰”和无梦楼可能牵扯前朝余孽的推测,对上了!
我心头刚升起一丝振奋,右臂内侧,那道沉寂了许久的金痕,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清晰的刺痒感!不是错觉!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尖在里面极其轻微地游走、挑动!
“嘶…”我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用左手猛地按住右臂!力道之大,让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
“怎么了?”冷月敏锐地捕捉到我的异样,目光如电般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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