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重写版):墨影再临,寒光寺聚(1/2)

悦来客栈那间临街的小屋,快成了停尸房兼证物陈列室。空气里混杂着挥之不去的甜腥腐败味、金属的冰冷铁锈气,还有老伙计身上那股子长途跋涉后的汗味和马厩草料味儿。老伙计在楼下不安地踱步,蹄声透过地板,像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桌上摊着三堆玩意儿:周通案崩断的傻大黑粗齿轮,柳三案那个精巧阴毒的虹吸机括,还有崔振山案那个刻满符文的乌黑蛊囊。看着它们,就像看着三张咧开的、淌着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我和冷月的徒劳。

百锻乌金…天工坊秘技…蛊毒源头…王麻子失踪…

线索像被猫抓乱的线团,理不出个头绪。姑苏城像个巨大的、精密的捕兽夹,我们就是困在里面的猎物,听着下一个夹子“咔哒”合拢的声音越来越近。右臂内侧的金痕倒是暂时消停了,但那残留的酸胀和隐隐的悸动感,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时刻提醒着我和那“本源收割”之间扯不断的诡异联系。

冷月坐在我对面,背挺得依旧笔直,但眉宇间那股子冰封的锐利下,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面前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关于“百锻乌金”的可能流向和与蛊毒相关的江湖传闻,但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王麻子那条线,彻底断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妈的,难道那‘贰’真能飞天遁地不成?”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乱窜。周通、柳三、崔振山…三条人命,三份被强行剥离的“本源”,像三座沉甸甸的大山压着。下一个目标是谁?在哪里?那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比真刀真枪干一架还憋屈。

冷月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个乌黑的蛊囊,指腹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符文,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屋子里只剩下老伙计在楼下焦躁的踱步声和我们压抑的呼吸。

就在这时——

窗户!毫无征兆地,从外面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气和浓重的尘土气息。

“谁?!”我和冷月瞬间弹起!我反手拔刀,墨刃冰冷的锋刃直指来者咽喉!冷月残鸢剑也已出鞘,寒光吞吐,锁定来人周身要害!

那人落地无声,站定如松。一身靛蓝劲装洗得发白,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更醒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沉静如深潭,却蕴着一股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炽热火焰! 他整个人像一块沉默的、冰冷的铁,却又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随时会爆发的滚烫。他的目光,越过我的刀锋,越过冷月的剑尖,如同两柄无形的锥子,死死钉在冷月身上,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有刻骨的执拗,有深埋的痛楚,还有一种近乎信仰崩塌后的偏执专注。

苏墨! 那个在欧冶谷矿洞像影子一样追杀墨痕!他竟一路追到了姑苏!

冷月看清是他,残鸢剑并未放下,眼神更加冰寒,带着审视:“是你?”

苏墨没有回答冷月的问话,仿佛她的话是空气。他沉默得像块石头,只是那双燃烧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在冷月脸上,仿佛要从她冰封的表情下挖出什么。僵持了足足三息,他才极其缓慢、如同生锈的齿轮般,从紧抿的唇齿间,挤出一个干涩、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的词:

“寒光寺。”

冷月瞳孔微缩,残鸢剑的剑尖纹丝不动:“说清楚。”

苏墨的目光终于从冷月脸上移开,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我身上,依旧惜字如金:“苏七。” 他顿了顿,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城外荒山。寒光寺。” 每一个词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石子,冰冷、沉重。

寒光寺? 我脑子飞快转动,这名字…有印象!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或者是不想再浪费唇舌解释。他猛地抬起右手——那只手布满老茧,骨节分明,此刻却异常稳定。他摊开掌心。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块沾满油污和黑色铁屑的金属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带着崩断的痕迹。

“偏殿。” 他又吐出两个字,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碎片上,“硫磺。脚印。” 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他在寒光寺废弃偏殿发现了打斗痕迹、浓烈的赤火砂硫磺味脚印,还有这块碎片!

我的目光,在苏墨掌心里那块油污铁屑的碎片上扫过,心脏猛地一跳!那形状!那断裂的茬口!那熟悉的深灰色带着暗哑光泽的材质!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操!”我失声骂出,一步抢上前,也顾不上苏墨那冰冷的眼神,劈手就从他掌心里拿过了那块碎片!入手冰凉沉重,油污沾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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