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介甫归心(1/2)

囚笼的藤蔓被最后一缕银线绞断时,唐青枫的傀儡还在枝桠间灵巧跳跃;

公孙剑收剑入鞘的瞬间,溅起细如尘埃的雾;

笑道人甩动拂尘,淡金光晕裹着老人的手臂,帮他稳住踉跄的身形。

吕浩提着焚焰刀守在营地入口,火刃余温灼烧得空气发颤,他时不时回头望向村子的中央 。

周明衍正弯腰扶起个缩在笼角的孩童。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脸上还沾着草木灰,被周明衍握住手时先瑟缩了一下,随即死死攥住对方的铠甲下摆,眼泪突然涌出来,却不敢哭出声,只把脸埋进鎏金鳞甲的褶皱里,像抓住救命的浮木。

营地中央早已没了猪人的腥臊,只剩此起彼伏的声响织成一张网。

有中年汉子刚踏出囚笼就腿一软跪倒,先是低声呜咽,接着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嚎,眼泪混着泥土在脸上淌出沟壑;

有妇人抱着孩子,眼神茫然得像丢了魂,直到看到周明衍的铠甲,才突然反应过来,抱着孩子就往这边冲;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最先叩拜的是个左腿缠血布的汉子,他撑着断木起身,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撞得泛红,

“我家娃刚才都被按在水坑里了,再晚一步…… 恩人,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这一拜像颗火星落进油锅,百姓们接二连三地跪倒,有的磕得地面闷响,有的眼泪滴在草叶上,洇出深色的痕。

“我愿为奴为婢!”

“恩人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我会打铁,能给恩人铸兵器!”

周明衍赶紧上前扶起最前面的汉子,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递过去:

“诸位快快请起,你们这样太折煞我了。”

“我叫周明衍,在附近建了玄周村。

如今天地大变,外面凶兽遍地,你们若是愿意,便跟我回村,咱们相互扶持,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去!我们去!”

汉子刚被扶起,又激动地抓住周明衍的胳膊,

“我是木匠,会打桌椅、修屋顶,到了村里,我给恩人盖最好的房子!”

“我是造船师!”

人群里炸开个洪亮的声音,皮肤黝黑的汉子攥着半截木尺挤出来,

“我在江南船厂待过,福船、沙船都能造!村里要是靠河,我能造渡船!”

“我会鞣皮!”

“我懂点医术!”

“我会种庄稼,荒地也能种出粮!”

有技艺的人纷纷往前挤,眼里闪着光。

周明衍看着这场景,心中也是暗自点点头。

这些不是只会依附的流民,是活着的宝贝。

他想起父亲说的 “建村先建业”,此刻才算懂透:

没有木匠,房子建不起来;

没有造船师,大河就是天堑;

没有农夫,粮库早晚会空。

所谓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番话,在这方新天地里,不过是句自欺欺人的空话。

他抬手压了压,人群渐渐安静:

“大家的本事我都记着,到了村里,每个人都有去处。

有屋住、有饭吃,谁也不会被丢下。”

“在下王安石,见过这位英雄。”

清朗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带着书卷气,却又透着股不容错辩的坚定。

周明衍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施了定身术 。

他缓缓转身,只见青布长衫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身形挺拔,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锐利的英气,双手拢在袖中,对着他拱手行礼。

青年的长衫沾着泥点,却依旧整洁,腰间系着块素玉,眼神亮得像淬了光。

“王…… 王安石?”

周明衍的声音发颤,脑海里瞬间翻涌 。

是写下 “少壮不立向,终生无所成” 的王安石?

是两度拜相、推行 “熙宁新法” 的临川先生?

是那个在北宋朝堂上,为了变法与满朝旧臣据理力争的王介甫?

玄周村如今百废俱兴,缺的就是能定制度、谋长远的大才。

制度混乱、赋税无章、流民安置…… 哪一样不需要章法?

王安石的到来,比找到十柄玄阶武器还要让他欣喜。

王安石见他愣住,眼底闪过疑惑,却依旧保持拱手姿势:

“英雄认得在下?”

“何止认得。”

周明衍快步上前扶起他,语气里的激动压不住,

“先生的‘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在下早有耳闻。

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先生。”

王安石的眼神骤然一凝,握着周明衍的手紧了紧:

“英雄竟知我变法之念?”

在北宋,他的 “三不足” 之语被斥为异端,如今在这不知名的荒郊野外被人道出,心中的震动可想而知。

周明衍引他到巨木下,避开围拢的百姓,声音放低却字字清晰:

“先生在北宋想做的,是革除弊政,让流民有地种、有屋住。

我现如今在这新世界建立起玄周村,想做的也是一样。

让村寨里的百姓能有所安业。

现在村里聚集的百姓还少,要是等以后百姓多了起来,制度的缺失就会让治理举步维艰!”

周明衍知道王安石非趋炎附势之辈,威逼利诱无用,唯有共同目标能打动他。

王安石果然被勾起兴趣,眉头舒展,目光扫过收拾行李的百姓:“英雄所说的‘安业’,是何意?”

“安居易,安业难。”

周明衍指着木匠和造船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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