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面具之后的真容（1/2）

伊萨克冰冷刺骨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鞭子，最后一次抽打在书房内凝滞的空气上。

“……若你失去了价值……你的血，虽然劣质，但也能稍微填补一下库存的空缺。明白吗？”

那声音里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几乎要凝结成霜。

“明白！下官明白！谢大人恩典！谢大人恩典！”

萧易的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到了泥土里，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定然是匍匐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哼！”

一声饱含厌恶的冷哼之后，沉重的木门被粗暴地拉开。

伊萨克那苍白修长的身影，裹挟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甜腥血气，迈步而出。

他甚至懒得回头再看一眼那废物城主，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血影，融入廊下深沉的黑暗，朝着府邸东侧那处血能最为澎湃、令他沉醉的巢穴飘然而去。

假山阴影深处，周明衍所化的那团人形暗影，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寂然不动。

通过蜂鸟高敏声波采集器传来的清晰音频，一幅看似清晰的图景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

懦弱无能的人族城主，在强大血族的淫威下苟延残喘，为了活命不得不助纣为虐，搜捕同胞以填饱吸血鬼那无底洞般的欲望。

可悲，可叹，在这弱肉强食的末世，似乎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他心念微动，无形的指令即将发出，准备召回那四只已完成初步侦查、如同幽灵般散布在府邸各处的蜂鸟。

就在这一刻！

书房那扇尚未完全闭合的门缝里，仿佛计算好了时间，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骤然吐出了信子。

这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但其中蕴含的冷静、沉稳，乃至一丝若有若无的铁血意味，与方才萧易那谄媚到令人作呕的语调，形成了天壤之别！

“城主，府库内存放的上等血髓晶，仅余七块。地牢里符合鲜活标准的血食，也只剩十九人。

若明日此时，再无法补充同等分量……属下担心，伊萨克那边，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易搪塞过去了。

他的耐心，似乎已至极限。”

嗡——

周明衍那即将发出的召回指令，如同被无形之手猛地掐断！

所有的感知力，所有的精神触须，在这一瞬间，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死死地锁定了那间看似普通的书房！

暗影形态下的他，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紧接着，萧易的声音响起了。

然而，这声音，

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卑微？

哪里还有丝毫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寒铁摩擦般的冷硬，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即将破土而出的、令人心悸的兴奋与滔天野心！

“七块……十九人……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

“无妨，影一。足够了。”

他的语速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刚刚那场足以让常人崩溃的羞辱性训斥，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最后的帷幕，即将落下……哼哼哼……”

低沉的笑声，如同夜枭的啼叫，在书房内回荡，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只要那东西成功破胎而出，什么狗屁吸血鬼子爵，什么横行林海的凶兽巨擘，什么从诸天融合中重新归来的的妖魔鬼怪……在我萧易面前，都将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这混乱的世道，这新生的天地，合该由我，来定下新的秩序！

主宰的权柄，失落的太久，是时候回归它真正的主人手中了！”

再度？

真正的主人？

周明衍的心神剧烈震动。这个萧易，其身份和来历，绝对非同小可！

那被称作影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中透着一丝深入骨髓的疑惑：

“城主算无遗策，属下万分敬佩。

只是……属下愚钝，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以城主您暗中积蓄的力量，以及您自身的……即便没有这群吸血鬼作为明面上的靶子，我们的哺育计划，也未必不能推行。

为何……为何要行此……权宜之计？

甚至不惜……”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

“……不惜如此折损威严？”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唯有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仿佛也在等待着答案。

几息之后，萧易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酷与狡诈。

“影一啊影一，”

他仿佛在叹息，“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眼光还是局限于一时一地的得失。

你以为，我煞费苦心，演这一出被胁迫的苦肉计，仅仅是为了让这群蠢货吸血鬼去替我们抓捕血食，节省些力气吗？”

“错了！大错特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锐利，

“他们最大的价值，不在于爪牙，而在于面具！是一张完美无瑕，足以混淆视听，欺瞒天地的面具！”

他似乎在踱步，声音带着回响：

“你可知，如今这天地，早已非你我认知中的模样。

界壁破碎，万族降临。

那些只存在于古老典籍甚至神话传说中的存在，或许就在某处注视着芸芸众生。

你我在此进行的血炼大阵，以及那东西孕育时散发的独特波动，即便有我以秘法层层遮掩，又岂敢保证万无一失，不会被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偶然捕捉到一丝痕迹？”

“而如今呢？”

萧易的声音充满了运筹帷幄的得意，甚至有一丝陶醉，

“我，萧易，落月城城主，一个被强大血族子爵伊萨克用邪恶法术控制心神、为了活命和保住权势，不得不昧着良心、杀害同胞用来供养异族的可怜虫，一个懦弱无能又贪生怕死的傀儡！

所有的血腥，所有的杀戮，所有这一个月来城中莫名失踪的人口，其根源，都可以完美地、毫无破绽地指向那群吸血鬼！

是伊萨克！

是他为了满足血族对鲜血的渴望，才做出了这一切！”

“这才是我这出戏的精髓所在！”

他语气森然，字字如刀，

“若有朝一日，真有哪位路过的大能，或是对此界有所图谋的强横存在，心血来潮，对城中任何一人，施展搜魂夺魄之术，他们能得到的真相，只有一个。

吸血鬼是元凶，而我，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甚至同样深受其害的可怜虫！”

“没有这群天生就该待在黑暗里的异族做这块最好的遮羞布，单凭我们自己，暗中进行如此规模的血祭，你以为能瞒天过海多久？

事后一旦东窗事发，我们拿什么去面对可能存在的诘问与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