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底层百姓的无奈（2/2）
一股沉重如山的感觉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呼吸都为之滞涩。
这些百姓，他们清晰地感知着危险，他们并非没有逃离的念头，然而，在这绝对的力量鸿沟和恶劣到极致的生存环境下，他们连选择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只能在这座无形的囚笼中，用自己的生命去赌那微乎其微的、不被选中的概率。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没有再试图劝说或安慰，只是默默地将碗中最后一点食物吃完，放下一小块品质尚可的灵石，对着掌柜的微微颔首，转身沉稳地走上了楼梯。
掌柜的望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冰冷潮湿的空气里。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绒布，再次缓缓覆盖了整个落月城，也将白日里那压抑的恐惧无限放大。
周明衍静坐房中，通过无人机将视线紧紧锁定着城主府西北角的方向。
府邸之内，肃杀之气也在无声地弥漫。
原本看似散漫的护卫巡逻路线开始收紧，人员调动频繁，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悄然向血族盘踞的那片奢华殿宇区域收缩。
萧易麾下那支从未显露于人前的力量，想必此刻也如同潜伏的毒蛇一般，在最佳的出击位置上，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子时，天地间阴气最盛、阴阳交割最为混乱的时刻，一分一秒地逼近。
周明衍的身形再次融入房间的阴影，暗影灵窍运转如意，悄无声息地自窗口滑出，再次潜入了危机四伏的城主府。
他选择了一处既能清晰观测到石殿入口，又能兼顾萧易与血族可能爆发冲突区域的假山阴影，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就在那象征子时来临的更梆声，即将于城中某个角落被敲响的前一刹那。
“伊萨克！给我滚出来！”
一声蕴含着磅礴真元、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暴喝，悍然炸响，瞬间撕裂了城主府上空的宁静！
萧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西北角石殿前的青石广场上。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傀儡城主，而是身披一套流淌着幽暗光泽、造型狰狞仿佛活物的黑色铠甲，手中紧握一柄燃烧着诡异黑色火焰、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长剑。
凝泉阶巅峰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懦弱举动简直是云泥之别！
“嗖！嗖！嗖！”
数道快如闪电的血影应声激射而至，为首的伊萨克轻飘飘地落在萧易对面数丈之外。
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先是凝固了瞬间的错愕，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景象，随即，那错愕便被一种遭到最卑贱之物亵渎的、滔天怒火所取代！
然而，属于上位血族的傲慢与那深入骨髓的疑惑，让他并未立刻动手。
他那双猩红色的瞳孔，死死钉在萧易身上，充斥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疑问。
“萧……易……”
伊萨克的声音仿佛来自万载冰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审视蝼蚁般的冰冷与极度的不解，
“你，竟敢……如此站立在我的面前？
是谁…… 借给了你这卑微的虫子，如此可笑的胆量？”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刮擦着人的神经。
他猩红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四周那些已然显露出合围姿态、杀气腾腾的护卫，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群张牙舞爪的蚂蚁：
“就凭这些…… 我随手就能捏死的废物？
还是凭你这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勉强提升上来，却依旧孱弱得可怜的力量？
告诉我，是谁给了你这种可悲的错觉，让你以为，凭借这些，就能挑战一位拥有古老高贵血脉的子爵？”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萧易脸上，那其中的疑惑几乎要实质化：
“回答我，萧易！为什么？！
我留你性命，赐你继续掌管这座城池的权柄，让你得以像一条戴着项圈的狗一样，在我的庇护下苟延残喘！
这已是我莫大的恩赐！你本可以继续摇尾乞怜，安稳地活下去！
为什么…… 要选择这条注定尸骨无存的背叛之路？！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面对伊萨克那夹杂着暴怒与困惑的质问，萧易脸上那混合着嘲弄、快意以及野心的笑容，愈发扩大，几乎咧到了耳根。
他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最可笑的言论。
“为什么？哈哈哈…… 尊贵的伊萨克子爵大人，您这个问题，真是问得…… 妙不可言啊！”
萧易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般的夸张与压抑已久的怨毒，
“你管那叫恩赐？
叫庇护？
不！那是我萧易此生最大的耻辱！”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坚硬的青石地面竟被踩出细密的裂纹，手中黑焰长剑上的火焰腾地一下窜起丈高，幽暗的火光映照着他那眸子。
“我萧易体内流淌的血脉，生来便是要主宰他人，岂容你等异族杂碎颐指气使？！你所谓的留我性命，不过是豢养一条有用的狗！
你所谓的掌管权柄，不过是让我替你背负残害同族的万世骂名，替你干尽所有肮脏血腥的勾当！
在你眼里，我和地牢中那些待宰的血食，本质上有何不同？
不过是利用价值稍高一些的畜生罢了！”
他的声音仿佛要将过去所有忍受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至于凭什么？就凭我我暗中积蓄的远超你想象的力量！
就凭我手中这柄渴望饱饮尔等异族肮脏血液的魔剑！更是因为……”
萧易的目光，带着无法掩饰的狂热，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那依旧沉寂的石殿，虽然瞬间便移开，但那刹那间流露出的的期待与自信，被暗影中周明衍敏锐地捕捉无疑。
“……更是因为我掌握了，足以将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异族，彻底碾碎的绝对力量！”
萧易的话语如同惊雷，带着令人心悸的决绝与疯狂，
“今夜，无关背叛，这是审判！
是清算！是用你们这群吸血臭虫的彻底灭亡，来献祭…… 属于我萧易新时代的恢宏黎明！”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阴影之中，三道毫不掩饰纯粹杀意的气息骤然爆发，自三个刁钻至极的角度，骤然弹出，冲向了伊萨克身后那几名实力最强的高阶血族长老！
伊萨克那猩红的瞳孔在这一刹那，骤然收缩成了两道危险至极的细线！
他不仅感受到了那三道气息带来的实质性威胁，更从萧易那疯狂而笃定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真正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