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同一个壶口(1/2)

周砚低头。

她的手,就搭在他手背旁边。

很近。

他却一点没动。

“那这里呢?”他问。

林杏儿语气严肃得很:“这根插歪了,重新来。”

周砚:“……”

他慢慢直起身,衬衫被汗贴在背上,线条清晰得不像话。

“你就没别的要说的?”

她点头:“有啊,你这姿势不对,腰用力太多,明天准酸。”

“没了?”

“没了。”

她看他的眼神,跟看一头新下地的壮劳力没区别。

周砚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昨晚那种克制的笑,是有点无奈,又有点不甘心的那种。

林杏儿莫名其妙,笑什么笑,耕田耕成这样还有心思笑。

像他这种劳动力,倒贴钱她都不要。

要不是看在他是大少爷的份上,她这会儿该教训人了。

“行。”他说,“那你教我。”

她毫不客气:“俺当然教,可大少爷得听话。”

这可是她家的田,耕坏了算谁的。

“听你的。”

赵欢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这位大少爷,怕是白费劲了。

太阳再升高一点。

田里只剩下锄头起落的声音,和林杏儿一句一句不留情的指点。

“这块重了。”

“那块轻了。”

“你别顾着好看,地要实用。”

而周砚,从头到尾,只应一句:

“好。”

那点刻意露出来的身材,根本没人看见。

日头彻底起来的时候,田里已经热得发闷。

周砚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淌,衬衫早就湿透了,索性脱下来搭在田埂上,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背心。

赵欢看得眼皮直跳:“俺说一句啊,这要是晒伤了,俺真担不起!”

“没事。”

周砚把锄头换了个手:“还差多少?”

林杏儿扫了一眼田:“这块翻完,再把那排秧补一补,就差不多了。”

她说完,又蹲下去扶苗。

这一蹲,周砚才发现她的手指被泥水泡得发白,虎口处还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他动作一顿。

“你每天都干这些?”

“嗯。”

她头也不抬:“俺在家时就干,出来当保姆也干,反正都一样。”

“累吗?”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听到什么奇怪的话。

“累就累点呗,人总得要吃饭,况且俺力气大,这点活不算啥。”

一句话,把周砚说住了。

种田耕地,本来就是庄稼人的饭碗,他问那句话根本没意义。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岔开话题:“你昨晚说,你爷爷什么都会。”

提到爷爷,她语气都变得轻快了:“种地、养鸡、修屋顶、煲汤,啥都会。”

“昨晚在你家没看到你爷爷的牌位。”

“他不是俺亲爷爷。”

她手指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插苗:“但是胜过亲爷爷,这世上,只有他对俺最好了。”

周砚没再追问。

只是锄头落下时,比刚才轻了。

过了一会儿,赵欢扛着水壶过来:“歇会儿吧,再干下去人要虚脱。”

万一这大少爷累晕在田里,他还得把人扛去诊所,耽误他一天的干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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