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谈判艺术，以我为主的合作（1/2）

中央和总部的指示如同定海神针，驱散了风暴团核心层心头最后一丝的犹疑与权衡。坚持独立自主的根基毫不动摇，在此前提下争取一切有利于抗战、有利于自身壮大的外援——这条清晰的红线与路径，让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有力。

柳堡村那次试探性的会晤后，詹姆斯·福特方面沉寂了大约一周。这一周里，风暴团并没有被动等待。王雷指示赵刚和老马，结合上级精神和根据地实际需求，将那份“合作底线清单”打磨得更加细致、更具可操作性，同时也准备了几份看似诱人、实则经过精心筛选、不触及核心机密的“筹码”清单。

兵工厂在苏婉清的带领下，加紧了对几件典型日军损坏装备（如那两门炮闩损坏的九四式山炮，一部被击毁的日军九五式电台核心部件）的研究，并整理出了详细的“技术疑问清单”。后勤部门则根据当前最紧迫的需求，罗列了优先级最高的物资名录：首当其冲是磺胺类药品和战场急救包，其次是精密机床的关键替换轴承、特种合金钻头、高质量的无缝钢管胚料，再次是高性能炸药原料（如tnt、硝化棉）的制备技术资料或样品。

“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我们非常清楚自己需要什么，而且我们要的东西，他们给得起，也值得他们用我们手里的东西来换。” 王雷在内部准备会上强调，“谈判桌上，谁更清楚自己的底牌和对方的需求，谁就更主动。”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通过预设的秘密联络渠道，福特方面的消息传来：他们接受在风暴团控制区内进行第二次，也是更具实质性的磋商，时间定在两天后，地点仍由风暴团指定。

这次，王雷将地点选在了距离杨各庄约三十里、一处更加隐秘的山坳村落。这里地形复杂，只有一条险峻的小路进出，易于封锁和警戒。村落早已被暂时清空，村民被妥善安置到邻近村庄。风暴团直属警卫连和“龙焱”小组提前进驻，布下了天罗地网。

会晤当天，寒风凛冽。詹姆斯·福特只带了那名华裔助手前来，那名白人保镖被礼貌而坚决地留在了外围警戒线之外。福特穿着厚实的棉大衣，依然冻得脸色有些发青，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郑重。踏入这处被严密控制的“谈判场”，他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这支军队的组织力和控制力，绝非他最初想象的“散兵游勇”。

谈判在一间生着炭火、相对暖和的土坯房里进行。风暴团这边依旧是王雷、老马和一名参谋（记录）。没有繁文缛节，双方落座后，王雷直接切入正题。

“福特先生，根据我们上次的交流，以及我们内部的讨论，我们原则上对在平等互利、不附加任何政治条件的基础上进行某些物资与信息的交换，持开放态度。” 王雷的开场白简洁明了，直接定调。

福特点点头，努力让冻僵的面部肌肉露出一个笑容：“很高兴听到这个积极的信号，林将军。我们这边也很有诚意。不知贵方对于具体的交换内容，是否有初步的设想？” 他将皮球踢了回来，想先摸清对方的要价。

王雷没有接招，反而从参谋手中接过一份薄薄的清单，推到福特面前：“这是我们根据当前抗战急需，整理的一份物资需求意向。贵方可以看看，哪些是可能提供的。”

福特拿起清单，仔细浏览。清单分类清晰，优先级明确，从药品到工业材料再到技术资料，种类不多，但每一项都直指要害。他心中暗惊，对方的需求非常精准，显然是做过深入调研和评估的，绝非胡乱要价。

“这些……大部分物资，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或许可以设法筹措。” 福特斟酌着字句，“但是，林将军，您知道的，这些东西在战时都非常敏感，筹措和运输的成本、风险极高。我们需要看到贵方相应的、对等的诚意。”

“诚意我们当然有。” 王雷示意参谋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整理的部分可供交换的物品和信息目录。包括一些具有研究价值的日军损坏装备关键部件，部分缴获的日军部队加密通信规则残卷，以及关于冀中、平汉线部分区域日军近期兵力调动和防御弱点的战术层面情报摘要。”

这份清单同样内容具体，标明了物品的型号、状况、情报的时效性和范围。福特快速扫过，眼睛在“关东军某联队加密通信规则（昭和xx年x月版，部分残卷）”和“九四式山炮炮闩总成（损坏，关键结构完整）”等条目上停留了片刻。这些东西，对于急于破解日军通信和了解其特定装备细节的美方情报和技术部门，无疑具有相当吸引力。

“很具价值的清单。” 福特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讨价还价的实质阶段，“不过，林将军，您提出的物资需求，尤其是精密部件和特种金属，其价值和获取难度，恐怕远超出您这边提供的这些……旧装备残骸和有限的情报。我认为，在交换比例上，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他开始运用商人的伎俩，试图压低“收购价”。

王雷神色不变，淡淡说道：“福特先生，价值的高低，取决于它对需求者的意义。对我们而言，磺胺是救命的药，精密轴承是修复机床、生产弹药的关键。对你们而言，日军的加密规则和特定装备的详细结构，是破解敌人、了解其技术脉络的重要拼图。它们在不同的战场上，发挥着无法用简单市场价格衡量的作用。我们提供的，是我们独有的、你们难以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东西。这本身就是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如果贵方认为我们的东西不值这个价，或者认为提供那些物资‘风险太高’，那么这次合作的基础就不存在了。我们依然会用自己的方式抗击日寇，而那些日军装备的残骸和情报，我们也可以自行研究，或者……留给其他可能感兴趣的朋友。”

这番话，柔中带刚，既阐明了己方筹码的独特性，又暗示了合作的非唯一性，施加了无形的压力。

福特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且对自身筹码的价值定位如此清晰自信。他沉默片刻，与旁边的助手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

“林将军，请别误会，我们绝对认可这些物品的价值。” 福特调整策略，语气放缓，“只是具体的交换方式和比例，我们需要更细致的磋商。比如，第一批交换，我们可以先尝试小规模的、快速的通道。用一批急救药品和少量工具钢，交换那份加密规则残卷和部分情报摘要，如何？如果首次合作顺利，我们再逐步扩大规模和品类。”

这是试探性的让步，也是想用小利换取关键情报，同时测试对方的执行能力和信用。

王雷心中了然，对方是想“切香肠”，一步步来。这正合他意，稳步推进，控制风险。

“可以。” 王雷点头同意，“首次交换的物资清单和交接细节，我们可以现在就敲定。但是，福特先生，我们必须明确几个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