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文化攻势,宣传队的威力(2/2)
就在这时,小彩凤突然又换了个调子,唱起了《小放牛》的旋律,词却变成了:
“天上的北斗亮晶晶,地上的八路军是亲人,
不拿百姓一针线,专打鬼子保安宁……”
“根据地里生产忙,又开荒来又炼钢,
自己票子自己印,物价稳定民心安……”
“乡亲们呀擦亮眼,鬼子的日子长不了,
跟着八路有盼头,打倒鬼子享太平!”
这曲调轻松欢快,唱的却是根据地的新气象和美好前景,跟刚才的悲壮战歌形成鲜明对比,让人在愤怒之后又生出希望。很多百姓,尤其是年轻人和妇女,听得眼睛发亮。自己印票子?物价稳定?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日子!
快板刘趁热打铁,又打了一段:
“竹板打,心喜欢,再说说咱的好家园,
减租减息政策好,农民身上担子轻,
办学堂,教识字,泥腿子也能变先生,
兵工厂,机器响,自己造枪保家乡!
这样的地方哪里找?就在咱太行山里边!”
两个便衣终于忍不住了,挤开人群,凶神恶煞地走到场子中间:“哎哎哎!别唱了别唱了!聚众闹事啊?唱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散了散了!”
快板刘立刻扮出一副可怜相:“老总,老总,行行好!俺们逃难卖艺,混口饭吃,不敢闹事啊!唱的……唱的都是老词儿,老总您不爱听,俺换,俺换!” 说着,他胡乱敲了几下竹板,唱起了荒腔走板的《十八摸》,“一摸呀,摸到姐姐的头发边……”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两个便衣也啐了一口,觉得这卖艺的也就是个怂包,被一吓就改唱淫词艳曲了,看来刚才那些可能真是为了讨巧瞎编的。他们又呵斥了几句,见人群开始散去,也就骂骂咧咧地走开了,继续去别处“巡视”。
快板刘和小彩凤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出“随机应变”,是事先排练好的预案之一。见便衣走远,他们也不敢久留,赶紧收拾起简陋的道具,对着还没完全散尽、有些同情的百姓连连作揖:“多谢老少爷们捧场!混口饭吃,不容易!俺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们挑起担子,很快消失在集市的人流中。但刚才那些快板和唱词,却像种子一样,留在了许多赶集百姓的心里。回去的路上,田间地头,炕头灶边,免不了要议论几句:
“今儿集上那卖艺的,唱的风暴团,真那么神?”
“听说八路那边,日子是好过点,自己印票子呢……”
“唉,这鬼子汉奸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春燕”队撤离马家集后,没有停留,迅速转移到下一个目标——一个靠近伪军据点的大村庄。这次,他们换了策略。白天,队员分散成几组,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补锅匠、算命先生,在闲聊中“无意”透露一些根据地的消息,或者用极低的价格“卖”一些印有简单抗日口号和风暴团战绩的粗劣年画、灶王爷像(内容被巧妙替换过)。
到了晚上,他们选择在村庄边缘、距离伪军据点有一定距离但又顺风的地方,进行“空中宣传”。这是王雷给他们出的“高科技”主意——用缴获的日军传单,反过来印制上根据地的宣传内容和我军的政策,然后借助简陋的、用风筝或气球原理制作的“传单抛撒器”(“云霄组”提供的灵感,用竹子和薄纸制作,借助风力),在夜深人静时将传单撒向伪军据点和村庄。
一夜之间,伪军据点炮楼周围,村子里的大街小巷,飘落了许多花花绿绿的纸片。伪军士兵早起捡到,有的吓得立刻上交,有的却偷偷藏起来看。传单上字不多,但意思直白:
“伪军弟兄们,你们也是中国人,何必给鬼子卖命?”
“八路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想回家发给路费!”
“风暴团专打鬼子,立下大功者,既往不咎!”
“想想家里的父母妻儿,别替鬼子挡枪子!”
这些传单像无形的匕首,刺穿着伪军士兵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据点里的日军军曹发现后暴跳如雷,严令搜查,加强警戒,但人心里的裂缝,岂是一道命令能堵上的?
“春燕”队的活动越来越大胆,形式也越来越多样。他们根据王雷的提示,尝试编排了一种叫“活报剧”的街头短剧。在某个镇的庙会日,他们突然在人群聚集处开演:演员化妆成鬼子、汉奸、老百姓和八路军。短短几分钟,演出了鬼子抢粮欺压百姓、汉奸为虎作伥、老百姓忍无可忍、八路军神兵天降解救群众、公审汉奸的片段。剧情紧凑,动作夸张,台词通俗,极具冲击力。演到八路军出场时,围观群众不由自主地发出欢呼;演到公审汉奸时,有人忍不住喊“打!”虽然演出很快被闻讯赶来的伪警驱散,但那一幕幕场景,已深深烙在在场百姓的脑海中。
他们还创造了一种“谣言攻势”。针对某个风评极差、作恶多端的汉奸乡长,快板刘编了一段暗含其姓名、罪行和诅咒的顺口溜,让小队员们混在孩童中传唱。没过几天,这顺口溜就在乡里流传开来,搞得那汉奸乡长疑神疑鬼,出门都得多带保镖,气焰收敛了不少。
“春燕”队的活动,当然引起了日伪当局的警觉和追捕。但他们行动飘忽,消息灵通(有地下党和百姓暗中掩护),几次险情都化险为夷。有一次,他们在一个村庄活动时被汉奸告密,一小队伪军前来抓捕。快板刘急中生智,让队员们混入正在办丧事的人家,披麻戴孝,哭天抢地,居然瞒过了搜查的伪军。还有一次,他们被堵在了一个小院里,负责保卫的神枪手队员占据制高点,用精准的冷枪击毙了带队的伪军班长,趁乱带领大家从早已勘察好的后墙狗洞脱身。
这些惊险的经历,反过来又成了宣传队口中“八路军神通广大、百姓拥护”的活素材。
文化攻势的威力,逐渐显现。越来越多的敌占区百姓,开始对“山里的八路”产生了具体而正面的印象。风暴团的名声,不再仅仅是“能打”,更增添了“讲规矩”、“为百姓”、“有盼头”的色彩。一些深受压迫、走投无路的青年,开始偷偷打听投奔根据地的门路。而在伪军部队中,开小差、消极怠工、甚至暗中与八路军联络的现象,也开始悄然增多。
这天,在石门附近一个伪军连队的营房里,几个相熟的士兵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一个老兵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上面画着一个伪军士兵放下枪、脱下军装、与家人团聚的简单漫画,旁边写着“回头是岸,欢迎回家”。
“这玩意儿……哪来的?”一个年轻士兵紧张地问。
“捡的。”老兵叹气,“说得……也在理。咱在这,吃不饱,穿不暖,整天挨鬼子打骂,还得帮他们祸害乡亲。图个啥?”
“听说……风暴团那边,对投降的伪军,真的不打不骂,愿意回家的还给路费……”另一个士兵小声说。
“我有个远房表哥,以前在治安军,后来跑那边去了,托人捎信回来说,现在在那边开荒种地,虽然也苦,但心里踏实。”老兵眼神复杂,“这日子,真他娘的没劲。哪天风暴团要是打过来……”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年轻士兵赶紧捂住他的嘴,惊恐地看了看门口。
但种子,已经种下了。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反馈回杨各庄。王雷看着报告,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对赵刚说:“老赵,看见没?文化宣传这杆笔,用好了,顶得上一个团!‘春燕’队干得漂亮!告诉宣传科,总结经验,扩大队伍!不仅要深入敌后,咱们根据地内部的宣传也要加强,要把咱们的政策、咱们的成就、咱们的英雄事迹,编成戏,写成歌,画成画,让每一个战士、每一个老乡都清楚,都自豪!要形成一种强大的、向上的精神气场!”
赵刚也振奋不已:“是啊,以前我们总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现在看,‘笔杆子’里面也能出战斗力!我这就去安排,把‘春燕’队的经验推广开来,再组建几支宣传队,配上更好的装备和培训。另外,咱们的‘育英学堂’,也可以开设宣传鼓动方面的课程,培养专门的人才!”
王雷走到窗前,望着远山,仿佛看到了那些在敌人心脏地带无声传播着的火种。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对这片土地承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文化的火种,今天撒下去,明天,或许就能烧塌敌人看似坚固的营垒。这场攻心战,咱们要一直打下去,打到胜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