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地狱周,龙焱的残酷选拔(2/2)
起初并不顺利。蒙眼行进时,队伍歪歪扭扭,不时有人摔倒,发出压抑的痛哼。信任背摔时,有人因为恐惧而下意识蜷缩,砸得下面的队友龇牙咧嘴。教官的吼骂再次响起:“你们是一个团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连自己战友都不信,上了战场就是把后背卖给敌人!”
反复的失败、惩罚、再尝试。渐渐地,一种超越语言的本能默契开始形成。蒙眼行进时,前后的人会通过绳索的细微拉力和身体的轻微接触来传递方向信息;背摔时,倒下的人越来越放松,接住的人即便手臂酸痛欲裂,也咬牙死死撑住。
夜幕降临,训练却没有停止。夜间渗透与侦察,夜间射击,夜间攀爬与索降……在仅有微弱星光和偶尔闪过的教官手电筒光束下,完成一系列高难度动作。疲惫已经累积到,很多人完全是在靠本能和残存的意志力在移动。李云龙早已回去了,但那十几位铁面教官,却像不知疲倦的魔鬼,依旧精神抖擞地监督着每一个细节。
直到深夜十一点,第一天的训练才告一段落。队员们被允许回到那个简陋的、只有干草铺地的山洞“宿舍”。没有热水,没有干净衣服,只有每人分到的一小块稍微软和点的杂粮饼和半壶水。很多人几乎是一头栽倒在草铺上,连脱掉湿透的、沾满泥土血污的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就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然而,睡眠是奢侈的。仅仅三个小时后,凌晨两点,紧急集合的哨声凄厉地划破了山谷的寂静!教官冲进山洞,用棍子敲打着地面,用冰冷的水泼醒沉睡的队员:“敌袭!紧急集合!三十秒!门口列队!”
混沌、痛苦、咒骂(在心里)、挣扎着爬起,凭借着肌肉记忆摸黑套上冰冷潮湿的装备,连滚爬爬地冲出山洞。外面寒风刺骨,夜空如墨。没有敌情,只有教官冰冷的脸和下一个训练科目——夜间二十公里强行军,路线未知,要求全员不掉队。
地狱,仿佛没有尽头。
第二天,第三天……训练科目日复一日,强度有增无减。极限体能、复杂技能、抗压抗审讯模拟、团队信任、野外生存(开始只提供极少食物,要求自行寻找补充)……花样翻新,层出不穷。每一天都有人到达崩溃的边缘,眼泪、怒吼、甚至短暂的意识模糊。但令人惊讶的是,整整二十个人,尽管摇摇欲坠,却没有一个主动喊出“退出”。
支撑他们的,除了骨子里的倔强和军人的荣誉感,或许还有训练间隙,那些教官偶尔(非常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认可;或许是看到身边的战友同样痛苦却绝不放弃时,产生的“我不能比他先倒下”的较劲;或许,是在某个濒临放弃的瞬间,脑海里闪过的司令员王雷那双平静却充满力量的眼睛,以及他关于“龙焱”使命的那些话。
王雷并非完全冷酷。他通过系统,暗中调整着训练的节奏和强度。在队员们体力透支最严重的时候,饮用的溪水中会被悄悄掺入极微量的系统出品的“初级体力恢复剂”(无色无味)。在夜间寒冷难耐时,山洞里点燃的篝火中,添加的某种特殊木柴会散发有助于放松肌肉、促进深度睡眠的微量气息(系统兑换的“安神香”碎屑)。这些辅助微不可察,却如同最精妙的润滑油,保证着这台高强度运转的“人体机器”不会真的散架。
第四天,训练进入了新的阶段——心理抗压与审讯模拟。队员们被单独关进漆黑的、只有一平米大小的隔音木箱里,耳边循环播放着各种噪音:尖锐的警报、女人的惨叫、孩子的哭泣、日语的呵骂……时间感完全丧失,孤独和噪音的折磨足以让人发疯。每隔不确定的时间,会被拖出来,面对“审讯者”(由教官扮演)的威逼利诱、疲劳轰炸、甚至模拟的轻度肉体折磨(如长时间保持痛苦姿势、强光照射、寒冷侵袭等),要求他们吐露“情报”(预设的假信息)。
这才是真正触及灵魂的考验。在极度的疲惫、孤独和压力下,人的心理防线脆弱不堪。有人开始胡言乱语,有人精神恍惚,有人痛哭流涕。但令人震惊的是,当被问到关于风暴团、关于根据地、关于战友的真实信息时,即使是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所有人都死死守住了底线,没有一个人泄露半分。那是一种根植于信念和忠诚的本能守护。
王雷在观察点里,看着“鹰眼”在经历了二十四小时单独禁闭和三轮“审讯”后,眼神涣散,却依然用嘶哑的声音重复着“我叫王二狗,要杀要剐随便”;看着“判官”在强光照射下满脸泪水,却咬破嘴唇不肯说出预设的接头暗语;看着平时最跳脱的“夜猫”,在寒冷的冰水浇灌下瑟瑟发抖,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审讯者”说“长官,能给支烟不?”……
他的眼中,有欣慰,更有沉重。他知道,这些战士,正在被锻造成真正的国之利刃,但这个过程,何其残酷。
第六天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山谷。训练被迫暂停,队员们终于获得了相对完整(虽然依旧湿冷)的休息时间。山洞里,疲惫到极点的队员们东倒西歪,许多人身上带着训练留下的青紫、划伤和冻疮。沉默弥漫,只有洞外哗哗的雨声和沉重的呼吸。
代号“石头”的队员,一个原爆破手,性格憨直,看着自己满是血泡和裂口的手,忽然哑着嗓子说:“你们说……司令员搞这个‘地狱周’,是不是觉得咱们……还不够格?”
没人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判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着眼,缓缓说:“不是不够格。是……咱们将来要干的活,比这周经历的,可能还要难上一百倍。司令员是在给咱们‘接种’。”
“接种?”
“对。把最苦的、最难的、最可怕的,先让咱们在可控的时候尝一遍,习惯一遍。等真到了敌人窝里,到了绝境,咱们的‘耐受力’就高了,就不会轻易崩溃了。”判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了然的疲惫。
“山魈”瓮声瓮气地接话:“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这也太他娘的不是人受的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他妈三天三夜,然后吃一顿红烧肉,肥的!”
这话引来一片低低的、感同身受的吞咽口水声和苦笑。
周卫国坐在洞口附近,听着雨声和队员们的低语,没有参与。他擦着一把缴获的日军尉官刀(训练道具),眼神望着洞外漆黑的雨幕。他比其他人想得更多。这几天的训练,看似杂乱无章,残酷无度,但他隐隐感觉到,每一项都在针对不同的弱点:体能的、技能的、心理的、团队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精准地拿捏着他们,锻造着他们。这绝不是普通的练兵方法。司令员……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第七天,最后一天。训练内容回归基础,但强度却达到了顶峰。一场模拟的“敌后综合任务”:在方圆二十公里的限定区域内,躲避两支由教官扮演的“精锐敌军”追捕,同时要夺取三处“物资点”,解救一名“被俘同志”,并在规定时间内抵达最终撤离点。队员们被分为四组,每组五人,需要自行规划路线、分配任务、协同作战。
这是对过去六天所有训练成果的综合检验。体能的极限、技能的运用、心理的抗压、团队的协作、临场的应变……全部被扔进了这个高压锅里。
过程惊心动魄。有小组因为路线选择失误,差点被“敌军”包了饺子;有小组在夺取物资时发生交火(训练弹),暴露了位置,被迫分散突围;有小组在解救“人质”时,中了“埋伏”,付出了“惨重伤亡”……但最终,四支小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磨合出的默契,以各种方式,或完整或残缺,都在时限内抵达了撤离点。当最后一组互相搀扶着、浑身泥泞、几乎虚脱的队员跨过代表终点的白线时,所有教官,包括一直黑着脸的李云龙,都沉默地看着他们。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山谷里呼啸的风,和队员们粗重如牛的喘息。
李云龙走到队列前,目光复杂地扫过这群已经脱了形、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坚硬东西的战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两句,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干巴巴地说:“行了……地狱周,结束。滚回去,收拾收拾,吃饭,睡觉。明天……再说。”
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也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队员们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地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朝着山洞挪去。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
王雷和赵刚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结束了。”赵刚长舒一口气,仿佛自己也经历了一场煎熬。
“不,”王雷摇摇头,目光深远,“对他们来说,地狱周结束了。但对‘龙焱’而言,真正的使命,才刚刚开始。这把刀,现在才算真正开了刃。”
他转身,对身边的通讯员说:“通知后勤,准备好热水、干净的衣物、还有……红烧肉,管够。通知医疗队,全面检查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重点处理伤口,确保恢复。通知周卫国,明天上午,带全体队员到团部报到。”
“是!”
雨后的山谷,空气清新冷冽。远处山洞的方向,隐约传来队员们压抑的、终于释放出来的、混杂着痛苦与某种奇异兴奋的低吼。王雷知道,经过这七天地狱般的淬炼,“龙焱”这二十个人,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战士。他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战争机器,是插向敌人最致命处的毒刺,是即将让整个华北乃至更远的敌人,闻风丧胆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