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醉酒(1/2)

谢栩然是好,无论家事、人品、才干都是一等一的,全京都都找不出第二个堪与其相比的,实乃人中龙凤。

沈宁若真钟情谢栩然,昭帝定是喜闻乐见。虽不知谢栩然本人意下如何,但这事多半能成。

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可同为女子,尤其作为姐姐,她私心认为这门姻缘不妥。

不,是非常不妥!

沈静眸色沉沉,悄声却严肃:“你想好了,谢栩然这般清流世家长出的端方君子,你以皇权胁迫,纵使婚事能成,可他心里你终究处于下风、矮人半截。”

何止矮人半截啊,简直轻贱得快要融进泥里。

当然,太过露骨的话她没说。

沈宁:“......不是。”

她还没问呢,怎么就判定她钟情谢栩然了?

她哑着嗓子辩解:“我不喜欢谢栩然啊,我同他压根不熟。”

“你明明不会饮酒,为了打听他却一连强饮两盏,这还是动心?”

沈宁:纯属造谣!

“就是不熟才找你打听啊!”

沈宁理直气壮:“你想,若是相熟我大可直接问到谢栩然跟前,还用劳烦三姐?”

沈静:“......”

你别说,好像是这个理。

沈静叹气,妥协松口:“行吧,那你问。”

沈宁无言一笑,心想这人挺有意思。

作为局外读者,她当然明白沈静拧巴的关键——沈静多半是怕自己步了她的后尘。

沈静主动争取的婚姻,其实并非全然是争取,有一半是她强取豪夺来的。

当年的探花郎迟韫生于官宦之家,祖上三代都在州府衙门任职,其父官阶最大,做到了下州司马。

下州司马为从六品,远不算末流,可在高门权贵遍地的京都就很不够看了。

据说迟韫原有一远方表妹,二人青梅竹马,两家父母有意在迟韫登科后为二人指婚,却不料琼林宴上得沈静青眼。

天家之女相中小官之子,地位和权势都完全不在同一阶层。奈何沈静这位公主铁了心要成这门亲事。

迟家位微言轻,能如何?迟韫又能如何?

沈宁一直觉得沈静这个人物谈不上多坏,她坏,便是以皇权相压巧取豪夺成了与迟韫的婚事。

可恶,也可悲。

沈宁敛了心思,继续发问。

......

更漏声响,众人方觉到了人定。

在场诸位,除了沈茂久病缠身滴酒未沾,其余或多或少小饮几盏。

主位之人选布宴席散场,众人陆续离开,各自打道回府。

沈茂不曾在京都立府,先前寝宫荒了十年早已不能住人,故而昭帝命人从太极殿中收拾出一间便殿。

既安置了沈茂夫妇,自己也离皇孙近些。

沈宁磨磨蹭蹭留到最后,好在此刻昭帝眼满心满眼都是小皇孙,没过问她的蹊跷。

碧萝扶着她,慢慢挪出方才宴饮的便殿。

沈静跟在一侧。

出了便殿,才发觉那轮皎月往上移了许多,逐渐升至当空。

终于不用强忍端着了,沈宁这才敢松指,无人窥见的掌心处布满深浅不一的月牙痕迹。

有些嵌得深的,竟掐出了红血丝。

长乐宫与太极殿并不相近,她今夜乘着步辇来的,如今准备乘步撵回去。

可这一松神,头昏眼花全涌了上来。

她强忍着胃里翻涌不适,一步一晃走向步辇,没两步又乱了方向。

虽有碧萝牵扶着,可碧萝终归只是个弱女子,招架这半个醉鬼属实有些为难。

步辇还没靠近,沈宁反而先在原地转了几圈,使得本就昏胀的脑袋愈发沉重混沌,胃里的不适也翻涌的愈发强烈。

她忍了忍,终究没忍住。

两腿发软,双膝一曲,身子一歪,随即倒在太极殿外不远处的花圃旁。

她捂着胸口,柳眉紧蹙,往日姝艳的小脸眼下痛苦扭曲,弯着腰身,脸一侧,朝着花圃吐了起来。

见状,碧萝有些傻眼。

片刻慌乱后才想到替沈宁将衣裙收拢好,接着又轻拍其后背,试图缓解其不适。

她眼中丝毫不见对污秽的嫌恶,望着沈宁的眼里只有心疼。

“殿下您何至于如此——”

碧萝小声抱怨,话到嘴边却又咽下,一面继续手上动作,一面悄悄侧目。

她险些忘了,不能抱怨,害她家殿下醉酒的始作俑者还在一旁站着!

她自以为不着痕迹,可她对面何人?

那可是沈静啊!天赋异禀的情报人!碧萝的举动自然没躲过她的眼。

沈静勾唇:“你这婢子怪有意思,有怨,却隐而不发。背着人多无趣啊,我不就在这呢嘛,你说,我听着。”

碧萝:“......婢子不敢。”

三公主不愧是敢拒婚之人,是有股子疯劲在身上的。

沈静轻笑,没接话。

沈宁对这花圃断断续续吐了一会儿,几乎整个胃都吐空了,可胃部还是有股烧灼感,喉咙又紧又涩,头也昏昏沉沉的,难受极了。

跌坐在地上缓了又缓,终于拢回些许神智。

一番举动下来,发髻有些散乱,碎发沾黏在额间,两颊红霞又浓又艳。

眸含秋水,携着几许迷离,莫名生出两分魅惑。

沈静一怔,心想她这四妹当真与其母一般,生得一副花容月貌,便是醉酒也别有姝色。

她这般想着。

那抹醉酒姝色开口:“好险,幸而忍住了,没在人前出丑。”

沈静:“......”

这话说的,她不是人吗?

沈静神情怪异,不知从哪摸出一只水囊递上。

沈宁:“?”

此刻她眼冒金星,看什么都是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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