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朝堂定价（1/2）

崇祯十六年三月，皇极殿内。

檀香依旧，却掩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龙椅上的崇祯面沉如水，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孤注一掷的厉色。首辅周延儒与总兵刘泽清的人头还未落，而今天，他还要做一件更撼动朝纲的事。

他没有给言官们率先发难的机会，直接对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王承恩上前一步，展开明黄圣旨，那尖细而清晰的声音瞬间攫住了每一位大臣的心神：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锦衣卫指挥佥事任风遥，忠勇天授，智略超凡。前于青州活民百万，今在山东屡挫虏锋，阵斩三万，使狂胡丧胆，实乃开国以来未有之奇功！朕心甚慰，特超拔擢赏，以彰其勋！”

旨意一条条宣下，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群臣心上。

“兹特晋尔为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秩从三品，仍掌直奏之权，准密折入内！”

——此条无人出声。锦衣卫内升迁，本是皇帝家事。

“另，锡尔‘靖虏伯’之爵，岁禄千二百石，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殿内响起些许骚动，但很快平息。封爵虽重，尚在可接受范围。

直到最后一条：

“山东屡遭兵燹，亟需栋梁，特加尔‘钦差提督山东军务’衔，总揽全省剿御、练兵事宜，各镇兵马皆受节制，许尔专征专伐，便宜行事！”

“陛下！不可！！”

话音未落，几名御史、给事中已迫不及待地出列，神情激愤。

“陛下！任风遥年刚及冠，便授此方面重权，我大明开国二百余年，未有此例！”一位白发老臣痛心疾首。

“钦差提督山东军务？此衔一出，山东巡抚、总兵皆成虚设！此乃唐代藩镇、节度使之祸复萌之兆啊陛下！”另一位官员直接扣上了最重的帽子。

“陛下！任风遥擅抓边军大将，胁迫首辅，已是跋扈。若再授其节钺，岂非纵虎归山？日后恐尾大不掉，悔之晚矣！”

“陛下，任风遥一战歼敌三万，固然可喜。然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清军已知其名，必视为心腹大患，将来若倾国而来，山东恐成修罗场，反为我大明招致更大兵祸！且其行事过于刚猛，已寒了九边将士之心。长此以往，谁还愿为朝廷效死？”

更有一翰林院理学老臣道德指控：“臣闻任风遥所用之术，非道非佛，近乎妖异！其所用之神兵利器，闻所未闻；其麾下士卒，行径古怪。更兼其一头白发，状若妖人。陛下，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此等人物，纵有微功，亦恐非国之祥瑞，实乃祸乱之根源啊！”

一时间，殿内群情汹汹，仿佛任风遥不是功臣，而是即将祸乱天下的国贼了。

听着满堂的聒噪，崇祯皇帝没有动怒，只是等所有声音平息后，“忧郁”的道：

“诸卿公忠体国，所言甚是有理。”

他缓缓站起，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山东巡抚的报功文书，

“按太祖定制，斩首一级，赏银十两。任风遥所部斩首三万，便是三十万两赏银。此外，将士擢升、抚恤，尚需十万两。共计四十万两。”

他“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扫过众人：

“朕，若是倾尽太仓，倒也付得起这四十万两。然则，付了这笔赏银，九边将士下月的饷银，京官们今年的俸禄，便再无着落。朕，不能只顾山东将士寒心，而让天下将士与诸卿一同挨饿受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