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雄才天下 阳谋谋人（2/2）

阿巴泰躬身行礼，虽伤势已愈，脸上仍带着心有余悸的神情：皇上，奴才在山东遭遇的，不是寻常明军，而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

他再次详细描述了兖州城下、青石关下的经历——那毁天灭地的爆炸，连绵不绝的火铳，还有那座能起死回生的。每说一句，殿内诸王贝勒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阿巴泰：“皇上……奴才所言，句句是实。那不是神通，是……我等无法理解的‘器物之力’。其声如天雷坠地，火光冲天，一击之下，人马俱碎，方圆百十丈化为焦土。其铳声连绵不绝，如疾风骤雨，我军勇士尚未近身，便已如割草般倒下。这绝非以往任何明军！”

多尔衮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怀疑：“饶余贝勒，莫不是伤痛未愈，或是中了明军妖法？我八旗铁骑天下无敌，岂会……”

皇太极目光转向图尔格：“图尔格，你是我大清的巴图鲁，你来说。”

图尔格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回皇上，饶余贝勒（阿巴泰）所言……一字不虚！奴才亲眼所见，那绝非人力可敌！冲锋的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那不是勇气和刀箭可以逾越的距离！奴才……奴才拼死才逃得性命……”

此时，跪在后方的巴彦也颤声补充：“奴才负责后勤，看得真切……逃回来的士卒，个个失魂落魄，言道‘明军有雷神助阵’……我军旌旗、甲胄的碎片，被爆炸掀起，飞得比树还高……”

殿内陷入死寂。 诸王贝勒脸上的怀疑逐渐被惊骇取代。这些身经百战的将领，无法想象那是何等场景，但阿巴泰、图尔格和无数溃兵的证词，由不得他们不信。

皇太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如此……朕明白了。”

他看向阿巴泰：“阿巴泰，你方才说，你身负必死的坏疽，也是那任风遥所部之人所救？你在那‘仙宫’之中，可曾看清了他们的医术？

阿巴泰脸上浮现出复杂之色，有感激，更有敬畏：回皇上，是一个叫赵大虎的人，用一种……亮如白昼的‘仙宫’（方仓医院），以鬼神莫测之术，割去奴才腐肉，注入药水，将奴才从阎王手中拉了回来。皇上，这证明他们拥有的，不止是杀人的利器，更有救人的通天之技。此等‘科技’，我大清……望尘莫及。”

皇太极长叹一声，缓缓起身，踱步至殿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朕登基以来，常思太祖创业之艰难。当年太祖以十三副遗甲起兵，创八旗，立满文，终成今日基业。为何？皆因我满洲勇士不惧生死，善学善用。

今日闻阿巴泰所言，朕既感震惊，更觉警醒。明人有此等技艺，已非弓马之利可以抗衡。若我大清仍固步自封，不出十年，必将为人所制！

皇太极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为坚定：“然今日之辱，我大清当永志不忘！从即日起，举国上下，当韬光养晦，精研火器，富国强兵！此仇，他日必报！”

传朕旨意：第一，准阿巴泰所请，与明议和，大军即日退出关外。”

第二，即日起，设立格物院，广召天下巧匠，精研火器、医术、农工诸艺。凡有所成者，不论满汉，皆厚赏之！

第三，开科举，兴学堂，令八旗子弟不仅要习骑射，更要通晓汉文，研读典籍。

传谕八旗：从今往后，我大清要韬光养晦，励精图治。待他日我朝科技精进，国力强盛，再与明人一较高下！

殿内诸王贝勒齐声应诺。

济尔哈朗：“皇上圣明！暂避锋芒，方为上策。”

多尔衮忍不住问道：皇上，那任风遥、赵大虎二人...

皇太极眼中精光一闪，看向阿巴泰和图尔格：“那任风遥与赵大虎……此等不世出之奇才，可否……为我所用？”

阿巴泰苦笑摇头：“奴才与巴彦当时便试过，许以高官厚禄，裂土封王……他们，不为所动。”

皇太极沉吟良久，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划过一个“杀”字，随即又抹去。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深意：如此奇才，朕心向往之。然强求不得，当以智取。”

他看向多尔衮和范文程：“明朝皇帝崇祯，性多疑而刻忌。此二人功高震主，又身怀异术，岂能不招人主之忌？”

“朕有一计，尔等依计行事：

“第一， 派出正式使团，前往北京，向明朝皇帝呈递国书，言辞务必谦恭，请求议和。务必让天下皆知，我大清畏其兵威，甘心臣服。

第二， 同时，另派一队人马，打着‘感恩使团’的旗号，大张旗鼓，直奔山东！就说是感念赵公子和任公子活命之恩，特奉上黄金万两，辽东老山参十盒，东珠百颗，骏马一百匹！要敲锣打鼓，让沿途所有官员百姓都看清楚，我大清对任风遥、赵大虎二人，是何等的‘敬重’与‘感激’！”

多尔衮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纷纷露出钦佩的笑容：

“皇上英明！此乃阳谋！如此厚重的‘谢礼’，再加上使团刻意宣扬的‘深情厚谊’，那崇祯小儿闻之，心中必生猜忌之刺！我等这是爱才心切，不忍明珠暗投，只好……逼他无路可走！”

皇太极嘴角勾起一丝深邃的笑意：“不错。朕这是爱才，亦是惜才。若他日此二人在大明无处容身，我大清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去吧，让两路使团，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