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 神迹抉择(2/2)

当它彻底离开阿娜日身体的时候,红瑛姑才发觉自己紧攥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二虎看了一眼那枚致命的箭头,眼神冰冷,随即迅速回归救治:“执行创口清创!”

主机械臂末端的激光发生器亮起一点冰冷的蓝白色光芒,精准地落在伤口紫黑区域的边缘,只听极其轻微的“嗤”声,发黑坏死的皮肤应声而开,切口平滑如线。机械臂动作稳定而迅速,轻巧夹起翻卷的坏死皮层,露出下方颜色暗沉、纹理模糊、甚至有些液化迹象的肌肉组织。

另一支辅助臂同步进行脉冲冲洗,将紫黑色的脓血与细微的坏死组织碎屑冲刷干净。

待最后一点可疑的暗色组织被切除,露出下方虽然受损但尚有血色的健康肌理时,二虎再次下令:

“受损组织修复。启用‘再生引导’程序,目标:完全清除坏死组织,促进健康肉芽再生,并抹除一切疤痕组织痕迹。”

一支更为精巧的机械手从平台侧方的密闭培养槽中探出,其“指尖”吸附着一团散发着柔和珍珠光泽的半透明凝胶。这凝胶被均匀、平整地填入那道清理干净的创口,在与组织接触的瞬间,仿佛有了生命般微微贴合、延展。

红瑛姑屏住呼吸,近乎痴迷地看着这超越想象的一幕——新鲜的创面边缘,在凝胶覆盖下,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开始向中心收缩、靠拢。

这不是寻常伤口的结痂愈合,而更像是……血肉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引导下,自主地、有序地重生。

都说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此刻的二虎,侧脸在仪器冷光的勾勒下显得棱角分明,汗珠滑过他紧抿的唇角和专注的眉眼。他时而凝视全息影像,时而快速在发光面板上输入指令,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神迹空间融为一体的、近乎神性的权威感与掌控力。

红瑛姑心中早已滔天巨浪。这绝非武功内力或人间智谋所能企及的领域,这是近乎“造物”的权能。而驾驭这股权能、正与阎王夺命的二虎,剥离了一切轻浮,只剩下极致专注与担当,这份男性气概,让她心弦被重重拨动,一股强烈的热流与悸动悄然漫过心田。

红瑛姑迷茫的自问:赵大哥,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你啊?

时间在无声的流逝。

“叮”,雅典娜的电子音报告“毒素清除率已达99.8%,生命体征稳定,进入深度修复睡眠”。一直如同绷紧弓弦的二虎,猛地松弛下来,踉跄一步,慢慢靠在控制台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

红瑛姑目睹了一场足以被称为神迹的救治。而更令她心神剧震的,是那个操控这场神迹的人。

她熟悉的那个赵公子——随性、豁达,有时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赵公子——在此刻彻底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令她不由自主屏息凝视的存在。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那洞悉一切的全神贯注,仿佛执掌的不是医术,而是生命本身去留的权柄。

这个时刻的男人,太有魅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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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日的意识,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酷寒与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彻骨的冰冷。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无法呼吸,无法呼喊,连思绪都仿佛被冻僵,只剩下无尽的、令人绝望的坠落感。

这便是死亡吗?还是我那如同寒夜的前路? 恐慌与无力感如同沼泽,将她一点点吞噬。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之际,一点微光慢慢地,却坚定地刺破了永恒的黑暗。那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包容的暖意,初时如萤火,随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暖,如同冬日暖阳,又似母亲温柔的怀抱,将她缓缓包裹、托起。

令人窒息的冰冷与重压开始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平和,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驶入了宁静的港湾,每一个细胞都在喟叹,每一缕精神都在舒展。她沉入了前所未有的、无梦的深度睡眠,如同回归了生命最初的胚胎。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片温暖的混沌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浮现。是她的赵哥哥。

他似乎在对自己微笑,那笑容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却又遥远而朦胧。

她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怕这幻影消失,怕又重归冰冷。她用尽全力,想要伸手抓住他……指尖仿佛真的触碰到了某种坚实的温暖,暖意顺着指尖,一直流淌进冰封的心底。

睫毛如蝶翼般剧烈颤动,终于,她艰难地抬开了沉重的眼帘。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渐渐,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净无瑕、散发着均匀柔光的弧形穹顶,非木非石,陌生得如同仙境。

她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了四壁流淌的幽蓝色光纹,看到了悬浮在半空、(显示着自己身体轮廓)各种奇异符号的透明屏……

“我...还活着吗?”

下一秒,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了站在发光屏前的背影——那身影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屏幕上跳动的光影与数据,侧脸在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而专注。

一瞬间,所有的困惑、迷茫都消失了——这里,定是父王提及的、那座救他于必死的“银色仙宫”。而赵大哥……他竟然再次在这里,用宛如神只的力量,将她从“阎罗叹”的毒牙之下,硬生生夺回!

感激、激动、难以置信,如同决堤的狂潮,冲垮了她所有的矜持与心防。

她嘴唇轻轻微张,想要呼唤,声音却堵在喉间。

手指微微抬起,仿佛想穿透这段短短的距离,去触碰一下那道真实的身影。

所有汹涌澎湃、无法言说的情感,最终化作了两行滚烫的清泪,悄无声息地滑过苍白的面颊,没入鬓发之间。

就在这极致的悸动中,另一层迟来的意识,缓缓浮出。

她感觉到身上覆盖着轻柔的织物,温暖妥帖。但背部伤口处传来的,却是一种清凉湿润、紧密贴合的舒适感,与寻常布料截然不同。

一个念头如电光般掠过脑海:要处理背后那样严重的创伤……她的身体……在这奇异而毫无遮掩的所在……

一抹惊人的绯红,如同滴入清水的胭脂,倏然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炸开,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

羞怯、慌乱、无措、以及一丝被“窥见”的惊惶交织袭来,她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牵动了背部新生的组织,传来一丝明确但不强烈的隐痛,让她瞬间清醒。

他是医者,他在救命。一个理智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可……他终是男子,我终是女子,我才15岁,我的身子就.....挥之不去的羞赧让阿娜日彷徨了。

复杂的情绪在胸中激烈翻腾、冲撞。

慢慢地,最初的羞红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却没有留下空白,而是沉淀为一种深沉、决绝的信念。

她不再试图动作,也不再躲避,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目光却如同被焊住,须臾不离那道疲惫的背影。

那眼神之中,交织着劫后余生的脆弱,倾尽所有的感激,还有——悄然滋生、不可遏制的神奇决心。

“科尔沁福晋”的既定命运,被敲响了沉重而决绝的丧钟。

当然,也如古希腊神话一般,掀起了一场东方的“特洛伊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