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朝堂的内耗与末世微光(2/2)

当龙椅空置,众臣默默退出皇极殿。光时亨凑近徐石麒低语:“皇上今日提及孙传庭,莫非...”

“慎言。”徐石麒瞥了眼丹陛上的碎瓷,“当务之急,是绝不能让他人借机...”

他们交谈着走远,声音消散在寒风中。殿角那滩茶渍渐渐凝固,像极了这个王朝流干的最后一滴血。

天下,已是一片漆黑。 烽火燃遍了北方,饥荒与瘟疫在战乱后的土地上蔓延,所有人都在这末日的洪流中挣扎、咆哮或沉沦。

然而,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象征着死亡与崩溃的黑暗之中——山东,青州,却奇迹般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却无比珍贵的 “安静”。

这里的疫情已被扑灭,城墙上有士兵巡逻,田野里虽萧索,却不见饿殍。这份“安静”,并非是世外桃源的与世无争。它是任风遥凭借一己之力,从瘟疫和混乱手中强行抢夺回来的一小块秩序之地。

在这天下皆反、处处糜烂的背景下,这份秩序,这份稳定,这份还能让人正常生活的“安静”,实在难得。

它就像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中,一盏在悬崖边顽强闪烁的孤灯。光芒虽微,却昭示着希望,昭示着一种不同于毁灭与混乱的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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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府内堂,小火锅再次热腾腾的翻滚。

知府赵文琦、千户陈震,以及被破格提拔锦衣卫佥事的任风遥,正围坐在火锅前,商讨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时局。

赵知州饮了一杯酒,感叹道:“多亏了士绅的支援,不然维持府衙的运营都差点成了问题。”话题不自觉地又绕回了青州眼前的时局。

赵知州长叹一声:“唉,疫情是控住了,可家底也快掏空了。库房里能用的钱粮,十亭去了七八亭,接下来这日子……难熬啊。”

任风遥夹起一片滚烫的豆腐,吹了吹气,看似随意地问道:“以往遇到这等钱粮不凑手的时候,衙门里都是怎么过的?”

“还能怎么过?”陈千户闷声接话,他更熟悉军中的情况,“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向上头哭穷,请求减免税赋或拨发钱粮。再不然,就是苦一苦……”他话没说完,但三人都明白,最后承担一切的,永远是底层的军户和百姓。

赵知州苦笑摇头:“求援的文书早已发出,可如今开封……”他顿了顿,那个惨绝人寰的消息至今让人心悸,“开封被淹,运河梗阻,南北漕运近乎断绝。朝廷自顾不暇,哪有余力管我们?反倒是因战乱和水患,涌到青州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人总要吃饭,安置不好,恐生大乱。”

房间里沉默下来,只有火锅还在不知疲倦地“咕嘟”着。

任风遥看着锅中翻滚的气泡,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道:“我们不能光等着救济,也不能白养着流民坐吃山空。得让他们动起来,自己挣一口饭吃。”

“自己挣?”赵知州和陈千户都望向他。

“对,以工代赈。”任风遥放下筷子,目光清明,“流民不是负担,他们是现成的劳力。我们可以组织他们去修缮城墙、疏通堵塞的官道与水渠、开挖灌溉农田的沟壑。我们官府提供粮食作为工钱,而不是无偿施粥。”

他顿了顿,继续勾勒蓝图:“如此一来,城池得以巩固,交通得以恢复,农田水利得以改善,为来年春耕打下基础。流民通过劳动获得食物,保全了尊严,也避免了无事生非。而我们付出的,仅仅是本就需要的粮食,却办成了平时需要耗费大量银钱才能兴修的工程,稳定了地方,恢复了生产。”

一番话,如一道光劈开了赵知州眉宇间的愁云。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打翻酒碗:“妙啊!任兄弟,真乃神人也!此策一举数得,实乃救时良方!”

陈千户也听得眼中放光,仿佛看到了解决军屯困境的希望。

任风遥却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泼了盆冷水:“方法虽好,但前提是,我们得有启动的‘粮食’。虽然已经获得了一些捐赠,但随着流民数量激增……缺口依旧很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又因这最现实的难题,缓缓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