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星火夜话燎原心（2/2）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开口，打破了沉寂：“大哥，那火铳……真他娘的是天兵神器啊！要是咱们能有几杆……”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则道：“铳厉害不假，可我更看重他们那股气！任大帅白天说，要把咱红灯寨这一盏灯，变成燎原大火……这话，说到咱心坎里去了！咱以前劫富济贫，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总觉得不成气候。可你看他们，这架势，是真要干大事的！”
雷万钧盘膝坐在炕上，目光炯炯。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不止是气，更是人。这位任大帅，谈吐见识非同一般，手握如此神兵，却无丝毫骄矜之气，待我等草莽亦能以礼相平。他口中那‘再造未来’，绝非虚言。”
精瘦汉子点头如捣蒜：“大哥说的是！我看这位任大帅，有种……有种说不出的气度，像个能成事的明主！咱们在这混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一个能带着咱们干出番名堂的头领吗？”
脸上带疤的汉子也激动起来：“对！大哥，咱们以前服你，是因为你义气！如今看来，这任大帅更是条真龙！咱们……咱们不如就像那红灯寨，就跟了他吧？总好过一辈子……”
雷万钧眼中精光一闪，扫过一众兄弟渴望的脸庞，沉声道：“此事……须从长计议，但也绝非不可为。我等且多看，多听。若此人真如所见，乃是匡世之才，那我雷万钧倾心相投，奉其为主，又如何？总好过明珠蒙尘，宝刀空老！”
话语落下，众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一种找到归宿般的踏实感，在房间里悄悄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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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风遥尚不知晓其他营房中的波澜起伏，此刻正与红瑛姑、顾炎武、二虎、师爷几人围坐炉边，秉烛夜谈。
炉火正旺，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每一张脸庞，将白日里那份难以平息的兴奋与悸动，清晰地勾勒在眉梢眼角。红瑛姑双颊绯红，不知是炉火烘烤，还是心潮未平；顾炎武捻须不语，目光却不时闪动，显是思绪万千；就连一向沉稳的师爷，此刻捧着茶碗的手也微微发颤，仿佛还沉浸在白日那雷霆般的铳声与山呼海啸的阵列之中。
任风遥注意到炉膛内燃烧的竟是焦炭，借题发挥，看向二虎赞道：“二虎，你此番可是立了大功。这‘代水泥’一出，营防建设、民生修缮，诸多难题皆迎刃而解，功在当下，利在长远啊。”
“那是自然！”二虎毫不谦逊，拍了拍胸脯，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神采，“风遥哥且放宽心，你心中所虑所求，那些能让这世道翻天覆地的物事，大抵都装在我这方寸之间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红瑛姑坐在对面，一双妙目落在二虎身上，想起那如奇迹般拔地而起的营房，想起众多穷苦百姓因这“代水泥”与火炕得以在风雪前住进暖屋，想起沂水县城内日渐平整的街道，心中那份感佩与惊奇不由得又深了一层。这位赵副帅，其能为之奇，已然超乎想象。
任风遥颔首，将话题引向现实困境：“然则眼下最急迫的，仍是钱财。俗语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二虎，还需你先拣那能快速生利的项目，弄出一两样来，以解燃眉。”
二虎成竹在胸，应道：“放心，那些化学公式、物理原理于我而言不过寻常。无论是晶莹剔透的玻璃、清晰可鉴的银镜，还是精钢好铁，乃至未来可驱动万物的蒸汽之力，皆非难事。只消工匠人手齐备，假以时日，必能逐一呈现于世。”
他此言一出，红瑛姑、顾炎武与师爷三人更是相顾无言。他们虽插不上话，却觉耳边所闻，字句皆如天外玄音，匪夷所思。然而，联想到任风遥拿出的那些威力绝伦、闻所未闻的“自生火铳”，那些药到病除、堪称起死回生的“神药”，哪一样是此世间应有之物？任风遥虽每每托言源自西洋，可谁又真见他与哪个泰西番邦之人有过往来？
再看二虎，对那些神药如数家珍，运用之妙宛若己出，不仅遏制了骇人的鼠疫，更将四乡八镇百姓的诸多顽疾痼症随手化解，当初自称“神医”，绝非虚言。如今看来，他除了这“代水泥”，竟还身负更多鬼神莫测之能。
众人心头疑云丛生，关于任风遥与二虎的真正来历，关于这些神物奇技的根源，必有惊天隐秘。但一种无言的默契让他们都将这巨大的疑问压在心底——既因绝对的信任，也因深知有些事，或许不知比知之更为妥当。他们只是将这份惊异与叹服，深深埋藏，化作愈发坚定的追随之心。
“对了，”任风遥再度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二虎，我看此次疫病防治，药物应颇有盈余吧？不如我将部分药物拿去变现，换取银钱，此法或更为快捷。”随即，他将“济世堂”之事与钱财来源简要说了一遍。
二虎却摇头道：“这些药物还是莫要售卖为好。我意欲筹建一所‘沂水县百姓医院’，广募郎中，这些剩余的药物，正好充作医院的根基储备，惠及更多乡民。”顾炎武闻言，眼中闪过赞赏之色，捻须长叹：“设立医馆，普惠众生，此乃仁心善政，功德无量啊！”
任风遥听闻此言，内心不由暗自汗颜：“治理一方，造福百姓，所需考量的远非单一事项。我这般只想着快速变现，相较之下，思虑着实浅薄了。”他面上则是深深点头，对二虎与顾炎武的见解表示赞同。
继而，他重整思路，言道：“既然决议大力发展民生经济，便需有个依托。我意，可成立一个‘青沂商社’，统筹各项营生。”随即，他将自己对商社架构、经营范围的初步构想，向在座众人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