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卿本佳人 士为知己(2/2)
一刀一刀一刀刀刀催人老——
我的青春小鸟已经飞走啦——!”
那调子七拐八绕,歌词更是稀奇古怪,什么“瓜熟蒂落和时间赛跑”,什么“我的小伙伴呐出名要趁早”,直听得任风遥哭笑不得。直到那句“光阴是一把杀猪刀,没了激情少了感觉丢了情操……”飘远,院子里才重归清净。任风遥摇头失笑,被二虎这么一闹,心头的些许阴霾倒是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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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任风遥这边哭笑不得的轻松截然相反,山东巡抚王公弼这两日,简直是看什么都不顺眼,胸口仿佛堵着一块浸了水的棉花,憋闷得他只想骂人!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在签押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堂堂一省府尊,宦海沉浮数十载,竟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栽了跟头!那小子,看着浓眉大眼、老实本分,谁能想到肚子里全是弯弯绕!什么请示、什么示下,全是做给三军看的戏码,分明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王公弼往下跳,逼着他用巡抚的大印给那雷霆手段背书!
“嘿!”王公弼气得胡子直翘,“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看着越老实的人,心眼越坏!”
他啜了一口浓茶,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一如他此刻的心情。可气着气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又悄悄从心底钻了出来。他捋着胡须,眯起了眼睛。虽说被摆了一道,心坎上过不去,可自己在给皇帝的奏折里,可是结结实实替那小子美言了几句,咋写的?对:“于千军万马中执拿国贼,尽显锦衣卫忠勇本色,实乃社稷栋梁……”
该铺的路铺了,该架的桥也架了。
“哼,”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心态竟奇异地平和了些许,甚至生出几分老谋深算的投资感,“小子,手段是狠了点,但确是干大事的料……也罢,老夫今日就当日行一善,结个善缘。将来你若真能一飞冲天,可别忘了,今日是谁在背后……扶了你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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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师一处不引人注目的别院内,烛火幽微。
北镇抚司理刑官、“惊雷手”沈墨言为指挥使骆养性斟上一杯温酒,言语间带着几分江湖气:“……底下儿郎报得真切,任风遥在军前所言,原句便是‘锦衣卫威严岂可辱’!字字铿锵,做不得假。”
骆养性缓缓颔首,指尖轻叩桌面。在呈递御前的奏疏中,他亲自将这句话润色为“锦衣卫法度岂可违”。
一词之易,意境天差地别。
“威严”所系,不过一衙之颜面;而“法度”所维,乃是朝廷纲纪,更是陛下不容侵犯的权柄!骆养性浸淫圣心多年,太了解那位多疑的天子——若只强调锦衣卫的威严,难免令陛下猜忌部衙坐大,徒增戒心;唯有将自身行动锚定在维护皇权的法度基石上,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此番对周延儒痛下狠手,除却公义,亦存私愤。这位二度入阁的首辅,得势后非但不知投桃报李,感念旧谊,反在暗中屡屡打压锦衣卫,裁撤权责,步步紧逼,着实触动了骆养性的根本利益。
反观任风遥,虽崛起迅猛,势头逼人,却处处以重振锦衣卫声威为先。无论其内心对锦衣卫有几分真忠诚,至少明面上,他于三军阵前悍然维护了锦衣卫的尊严,更在边军几万人大营中亲手拿下跋扈的山东总兵,震慑了各地官阀,为自己和锦衣卫挣足了脸面。加之现已确认,震动朝野的“青石关大捷”实为此子一手造就……凡此种种,皆让素来谨慎、善于审时度势的骆养性暗自留意。
值此天下渐乱、社稷将倾之际,谁能断言明日之势?今日在陛下面前助任风遥一臂之力,既是维护锦衣卫法度,亦是布下一着闲棋。来日方长,或许真有借重这颗新锐棋子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