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夜宴定鼎(2/2)
任风遥恍然,这才把那位气度不凡的太监和历史上陪崇祯自尽的忠臣对上号。
赵文琦接过话头,语气热切:“风遥兄弟,再看你的爵位——‘靖虏伯’!我朝非军功不封爵,你这‘阵斩三万’的大功,封伯理所应当。但关键是这个‘靖虏’!如今朝廷心腹大患,关外是东虏,关内是流寇。皇上赐你此号,是要你做大明的‘靖虏长城’啊!”
任风遥忽然想起后世小说《鹿鼎记》里韦小宝被叫什么韦爵爷来,不由好奇问道:“这是~我现在也是‘爵爷’了?”
两人被他这莫名其妙和一脸新奇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对对,任爵爷…”
王公弼哪里知道任风遥的穿越者身份,暗道你一个堂堂锦衣卫镇抚使,居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荣誉?赵文琦却是知道任风遥就是一官场小白,解释道:
“风遥兄弟原来在沂水……”
王公弼这才想到任风遥的来处(任风遥当日血洗沂水县衙,被通缉)。
任风遥追问:“那这‘钦差提督山东军务’?”
王公弼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神色也郑重起来:
“这才是重中之重!‘提督军务’是差遣,让你管事。‘钦差’二字,是让你代表皇上!‘各镇兵马皆受节制’,意味着刘泽清旧部、登莱水师、济南守军,山东境内所有武装,理论上都归你调遣!不然,你以为刘泽清旧部那些官兵,为何见你接管他们,都很服气。更厉害的是后面——‘专征专伐,便宜行事’!”
赵文琦激动地以筷击碗:“对!这八个字,等于把尚方宝剑先给了你!遇紧急军情,你可先行动兵,事后上报;对违令将官,五品以下,你可就地处置!这份信任和权力,在如今的总兵、督抚里,也是独一份!”
任风遥心里暗道好家伙,这权力确实大得没边了。忽然想到一事——我靠,不会拿我当第二个‘袁崇焕’吧?!
他面上不动声色:“如此重权,朝中诸公,怕是要视我为眼中钉了吧。”
王公弼暗叹一声,饮尽杯中酒:“岂止是眼中钉?你道这是简在帝心,一步登天?殊不知,你已站在风口浪尖!文官们会视你为幸进佞臣,因为你坏了‘以文驭武’的规矩;其他军头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因为你分了他们的权,断了别人的财路,他们恨不得生啖你肉!”
赵文琦语气转为沉重:“风遥兄弟,王公所言极是。皇上这是行非常之法,赌你能在山东打开局面。成了,你便是中兴名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若败了……”
他顿了顿,“那些眼红你的人,会立刻扑上来,将你撕得粉碎。皇上给你的恩宠有多大,你未来的凶险就有多深。”
任风遥心道:看来,自己已经进入这些文官御史的眼中了,估计后面会有不少热闹。
他心里门儿清,老爷子上来先把最坏的情况摆出来,既是提醒,也是试探。但他和王公弼是共谋过大事的,知根知底,便干脆不接这茬,自顾自斟满酒,语气轻松却坚定:
“我明白了。这不是荣宠,是战书。是皇上向旧规矩、向跋扈军头、向朝中碌碌诸公下的战书。而我,就是被皇上亲手推过河的那颗‘车’。”
王公弼抚掌大笑:“妙喻!好一个‘过河车’!风遥,你既已明白,当知眼下最要紧之事?”
任风遥毫不在意,道:“王老,赵兄,我任风遥不在乎那些御史怎么嚼舌头。在我这儿,道理很简单——让当兵的有饷银,让种地的有饭吃,让老百姓能活下去,让外敌不敢犯,这就是最大的道理!至于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他们若真有本事,就来试试我这‘便宜行事’的刀子快不快!”
“扎稳根基。让国泰民安,才有说话的底气!”
王公弼与赵文琦暗暗心惊,再次感受到了那份杀伐果决。
说罢,任风遥不再耽搁,将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召开“山东经济发展大会”,成立“山东联合工业公司”,统一调度军工民用,组织流民进行“集体农垦”,以恢复生产……
王公弼与赵文琦初闻如听天书。这些想法,如“公司”、“集体农垦”,其概念完全超越了明末“重农抑商”、“佃户耕种”的传统框架,堪称惊世骇俗。
但细细琢磨,其中蕴含的整合资源、高效生产、安抚流民的思路,却直指当前死结,让他们在心惊之余,更感豁然开朗。
赵文琦率先抚掌,语气带着震撼与钦佩:“风遥之见,真乃开千古未有之思路!将工匠、流民、土地统合管理,以工坊之利养军安民,若此法能成,山东必为天下先,再造盛世亦非虚言!”
王公弼沉吟良久,他宦海沉浮,深知其中阻力,但更明白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的生路。他与任风遥对视一眼,想起清算刘泽清时的默契,终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决然道:
“法子是闻所未闻,凶险也是前所未有。但事到如今,按部就班唯有死路一条!风遥,老夫就陪你赌这一把大的,看看咱们这把老骨头,能不能为你这过河车,蹚出一条通天大道!”
王公弼与赵文琦同时举杯,三只酒杯在空中重重一碰。
“那就,为了山东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