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雷霆天命（2/2）

“崇祯…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他心中翻江倒海。历史的评价与此刻的现实猛烈碰撞。这个被后人诟病为“刚愎自用、生性多疑”的君主，此刻竟展现出了惊人的务实与变通。他没有拘泥于“弑官即反贼”的教条，而是在这王朝崩坏的前夜，选择了想锻造一把能为他所用的“快刀”。

“他看到了…他并非不知民间疾苦，也并非不恨贪官污吏…”

任风遥意识到，崇祯的困境在于，他空有知其黑、欲其白的心，却无力荡涤这弥漫朝野的污浊。整个官僚系统已经烂透了，他的政令出不了紫禁城。而自己，这个无法无天、战力超群的“变数”，反而成了他能投下的一枚打破死局的棋子。

这是一种冷酷的利用，却也未尝不是一种无奈的托付。

王承恩那句“朕的刀，要斩的是天下的蛀虫”，在他耳边反复回响。这不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皇帝给了他名分和权力，而他，需要成为一把扫清腐恶的利刃。

心念电转间，仿若一道光点开了任风遥的灵智：与其彻底颠覆，莫若顺势而为。

他一直以来愤世嫉俗的孤高，在此刻有了一丝微妙的松动。这不是妥协，而是战略的转变——从台前的破坏者，转变为幕后的执棋者。他要借崇祯的“势”，行自己的“道”！

“顺势而为…”

他一直想的都是如何推翻、如何颠覆，却从未想过，最高效的路径，或许是先融入这个体系，再从内部将其改造！

现场一片沉寂，似都在等着任风遥的反应。

王承恩焦且虑中，内心忐忑万分。

念及此，任风遥收敛了情绪，对着王承恩抱拳，声音不大，却缓慢而清晰：

“多谢公公传达天听！请公公回禀圣上：任风遥飘零半生，所求不过‘公道’二字。今日蒙陛下不弃，授此职衔，风遥必竭尽全力，以手中之刀，荡涤奸邪，廓清玉宇，以慰天下黎民之望！”

顿了一顿，接道：“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这番话，既表明心迹，也算给皇帝留了一丝体面。

王承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微微颔首。

见众人仍在等待，方想起后世电视剧里的礼节。

既然心意已定，任风遥无奈学着戏文里的样子，单膝跪地，朗声道：

“臣——任风遥，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臣”，让现场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众人表情各异，惊、疑、喜、惧，交织成一幅复杂的众生相。

任风遥起身，手握圣旨，目光如电。既然崇祯想让我当一柄铲除贪官污吏的“刀”，我就狠狠发挥好了。

目光直射面无人色的高秉忠，继而转身沉声问道：

“王公公，沈大人，如今下官既为锦衣卫百户，见此以权枉法、激变民心之劣宦，可否依法缉拿？”（任风遥内心其实想的是：老子可以名正言顺砍人了吗？）

沈墨言与王承恩对视一眼，沈墨言上前一步，声若寒冰：

“锦衣卫奉旨行事，纠劾百官！闲杂人等避让！”

“哈哈！好！”

任风遥纵声长笑，笑声中尽显快意。他手腕一翻，那卷明黄圣旨在众人眼中仿佛不再是恩赏的凭证，而是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尚方宝剑！

他目光如炬，扫过战战兢兢的青州百官，最终死死锁定了面如死灰的高秉忠，声震四野：

“那今日，我便要替陛下、替大明、替这青州的百姓——讨一个真正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