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登山进宫(2/2)

烬土自古以来就是战乱之地,各族各派之间兵戈相向,连年血战,向来都是以凶劣无情,蛮不讲理着称,正常情况下,极少有人会去讲究什么可笑的规矩,所谓人世间的尊卑贱贵,谦恭礼节在这里其实算个屁都算不上,一言不合就开打,你若不死,便是我亡,我若安然,灭你全族。

只是,今日不相同,正所谓一叶窥秋,即知天数,如今的火城势过沧海,气冲九霄,面对这样一尊将来或将会成为辛仰洲,亦或内天地,甚至于整座烬土超一流巨擘的庞然大物,谁敢在此肆无忌惮,趾高气昂?且不论将来,就谈现在,动起手来,偌大的一座辛仰洲,又有几方势力能真正与之抗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人皆在徒步登山,谁人胆敢为所欲为,莫说你是外面那些上宗门派的教主嫡传,神城圣地的神灵后代,就算神灵亲至,到了人家地盘,也得老老实实遵循人家制定的规矩,否则,何必不请自来?难道是为了过来耍耍威风,彰显自己的非凡?今日非比寻常,谁敢张扬跋扈,搅乱人家的大喜日子,那就是明摆着找死,轻则被人出手打压,当成死狗般扔出城门,自取其辱,重则直接被人灭杀当场,命丧黄泉,魂飞魄散,事后人家还可能要因此登门拜访,声罪致伐。

再者,哪怕人家大度,不作追究,也鲜有人能强闯前面那座告神山啊,表面看着是鸟语花香,景色怡人,没有什么过于非凡之处,实则宝辉内敛,法则运转,汇聚天地四方气运,除非真神亲至,寻常神路上的生灵妄图飞越而上,都是自取灭亡。

事实上,早先不是没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明嫡传代表身后师门前来贺礼,大摇大摆想要直接飞向告神山上空的那座宝灵宫,结果被镇守在山巅神灵的大袖一卷,一扫而落,他们还得庆幸有人制止,否则,早就被告神山的禁空法则抹杀了。

福平街道两边行人如长龙,皆在朝着的告神山前进,个个锦衣玉带,光鲜亮丽,气度不凡,强弱各异,想来至少都是些上宗大派后代嫡传,其中,甚至还有些老祖级别的人物,哪怕道力气息收敛到极致,依旧让人如芒在背,不敢直视。

萧阳他们漫步在街道的左侧,边上还随行有几个身着华丽的贵客,为首者是个女子,头戴金簪,黑发秀丽,身材修长,霓裳飘然,仅从那张无瑕侧脸便能看出,这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丽佳人,且道行高的吓死个人,看着不过桃李之年,却是位货真价实的神灵!

女子身后的几位随行之人同样不容小觑,最弱的都是凡道大成!

萧阳不经意瞟了那位神灵女子一眼,不曾想那女子感知细微,侧过脸来,果真是个祸水级别的绝色美人,她直勾勾地盯着萧阳,打量间柳眉微蹙,明眸中似是有些意外之色。

但很快女子就将目光收回,因为夏欣蓦然转眸与她对视了一眼,致使她娇躯产生细微颤动,心湖涟漪如是滚滚浪涛澎湃,道心境界差点直接破碎!

后方几人察觉异样,随着女子的驻足而相继止住脚步,一位容貌秀美,胸脯挺拔如山的女子轻声问候,“小主,怎么了?”

女子没有回应,一昧看着前面逐步远去的两大一小,目光锁定在最右边那道柔美的倩影上,一脸凝重地低声呢喃道:“这世间果然是盘龙藏凤,天高不可及也。”

后方几人闻言顺着女子的目光向前看去,刚要运转道行窥探一二,却遭到女子斥声制止,“别找死!”

几人顿时收了目光,心里惴惴不安,同时极为好奇,要知道,他们小主可是被誉为前途通天的大道神胎,乃他们迎月城建立以来的天赋资质最高者,没有之一,数十年封证神位,近百年将至真神,这般天资,就算是在整个烬土的历史长河中,都能名列前茅,什么人能让她如此郑重?当年身在凡道面对神王都不曾!

“一山高有一山高,九重天有天上天,看来我仍是修行不够,需要更进一步才对。”待萧阳他们走出去足够远后,女子才重新移步往前,望着那三道混杂在人群中的身影,神情复杂,心中有些了猜忌。

女子身后几人面面相觑,一语未发,默默跟了上去。

……

“我不是有意的。”萧阳生怕夏欣对先前之事多想,心里耿耿于怀,轻声解释。

夏欣螓首微点,“我知道。但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否则稍不留意,被某些举止龌龊,心怀不轨的卑劣之辈看透了都不知道,当然,无需太担忧,白玉簪可替你遮掩住因果天机,大道本质,再者,还有我在呢。”话落,她看向萧阳,笑眼柔和,黛眉灵动。

萧阳情不自禁跟着微笑,转眸目望前方,沉默一会儿,道:“今日过后,别再遮掩真身了,你我生来世间,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何须如此,藏头露尾。”

夏欣展颜欢笑,“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总觉得麻烦,流言蜚语太多,会影响名声,这也顾虑那也顾虑。”

萧阳赧然说道:“那是以前。你说的在理,世人如何,随世人去,诸般种种,其实没必要理会。”

夏欣眸波盈盈,轻笑出声,“那你下回可莫要再说什么遮掩容貌,嫌麻烦的话了,不然,小心我收拾你。”

一听到收拾“二字”,萧阳没由来地浑身不自在,强调道:“我还有两次机会呢,不可不作数。”

夏欣笑意狡黠,故意逗弄,“那如果我说,适才你瞧上那女子一眼,被我怀疑是居心叵测,目的不过为了趁机和她眉来眼去呢?是否算失去一次机会了。”

所幸那位女子此时仍是心绪沉重的走在大后方,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不敢逾越那座悬在心头莫须有的雷池半步,若是让她听见这番言论,原本对夏欣的敬畏之心肯定会如决堤洪水般一泻千里,继而冷笑连连,不屑一顾,这都是什么?我不过是惊奇那男子年纪轻轻道境非凡,气韵天成,遮掩术法更堪称通神,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天骄,怎的到你嘴里却成为了眉来眼去?真是毫无章法、蛮不讲理,莫名其妙是也!

萧阳闻言不说话,既哀怨又无辜,干脆转移视线,不再看她,若非这里人多眼杂,加之那女子就在后方,他非得好好讲讲理,我何时她眉来眼去了?

夏欣贝齿微露,轻咬朱唇,一脸得意,心里在想,世间怎会如此又讨喜又好欺负的小男人?我都有点开始怀念他最初时那副仿佛天地之间唯我一人,举世众生难入我心的冷淡姿态了,当然啦,怀念归怀念,再变回那样可不行,不管怎样,她都觉得,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萧阳才是最好,一直都这样会更好。

想着想着,她便朝对方凑近了一些,最后索性挽住他一条手臂,心满意足,笑容甜蜜。

苏诚习惯了两人的日常争斗,在旁偷着乐,师父到底何时才能真正赢过师娘一回,他有些期待,但觉得很难,也许比他曾经在流火之湖艰辛苦修还要难,这样的话,师父岂不是永远都赢不了师娘?他在心里嘿嘿直笑,而后继续欣赏四周的盛景。

锦绸丝带飘如浪,灯花赤绳鲜似血,喜福字贴爬上窗,婚联成诗遍满街,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场铺天盖地的火红之中,隆重盛大,蔚为壮观,到处都荡漾着世所罕见的欢乐喜庆。

而在那仿佛遥不可及的苍穹之上,更有彩云缤纷垂成瀑,灿灿霞光形流河,云雾氤氲添朦胧,列星沉睡梦幻中,萦辉绕尘温烁烁,叮咚脆响以曲歌。

好一个红尘天华祝新人,千里红妆见真心。

相比下来,记忆中和爷爷参加过的那场大婚,又算得了什么?简朴到连尘埃不如,但其实,世间成双命中缘,两情终得一世果,无论平淡也好,盛烈也罢,都一样。

有情人终成眷属。

昔年爷爷述说爹娘故事时最后留下的这句话,他牢记于心。

世间之美好,许莫过于此。

但愿师父师娘,亦可如此。

不久后,三人终于来到告神山脚,踏上那条锦花红带缠两岸,赤毯生辉镶晶玉的登山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