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内第46天（2/2）

她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接了起来。

“喂喂？云秀姐，砚清听得到吗？”戴妍琦活泼的声音率先传来。

“听得到，妍琦姐，云秀姐。”苏砚清回应，把手机放在桌上，自己坐到床边。

“晚上好呀砚清！”楚云秀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刚结束活动，想你了，正好小戴也在，就打个电话聊聊。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我刚回宿舍。”

三个女生就这样隔着电话聊了起来。话题天南海北，从最近各自战队的训练情况、遇到的趣事，到联盟的八卦，再到吐槽自家某个队员，气氛轻松愉快。苏砚清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被问到才说几句，但感觉很放松。这种纯粹的女性朋友间的闲聊，在几乎全是男队员的蓝雨，是一种难得的调剂。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的，就拐到了最近的热搜和论坛热议上。

“对了对了！”戴妍琦的声音陡然兴奋起来，“云秀姐，那个剑与魔法的热搜你看到了吧？还有那些同人文！我的天，网友脑洞太大了！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八卦兮兮，“说真的，砚清，你跟黄少天……平时在队里，有没有觉得他特别……嗯，在意你？”

电话这头，苏砚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宿舍里很安静，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妍琦姐，你说什么呢。”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黄少前辈对大家都挺照顾的，他是副队长嘛。而且他话那么多，对谁都一样。”

“是吗？”戴妍琦明显不信，“可我听说，他以前虽然话多，但也没见对哪个新人这么……上心？又是指导操作，又是训练间隙凑过去聊天，团队赛里还额外关注你的位置和血量。这难道是我错觉？”

楚云秀在那边轻笑了一声，没说话，但那笑声里似乎也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苏砚清觉得脸颊有点发热。她张了张嘴，那句“没有”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却没能立刻说出来。因为她心里知道，戴妍琦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黄少天对她，确实比对卢瀚文、甚至对郑轩他们，要多一些留意和……特殊的关照。

但是，她能说吗？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她身上还背负着那个沉重的、不知能否完成的系统任务。两年夺冠，失败即是抹杀。她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思考，都应该集中在如何提升实力、如何配合团队、如何赢下一场又一场比赛上。感情？恋爱？那是太过奢侈和危险的分心。前世她可以为了工作忽略一切，这一世，为了生存和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她更应该如此。

“真的没有啦。”她最终用略带无奈和敷衍的语气说道，手指松开床单，转而握住自己的手腕，“妍琦姐你就别瞎猜了，训练比赛都忙不过来呢。”

戴妍琦似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回避，也没再穷追猛打，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好吧好吧，当我没问。不过砚清啊，青春可是很短暂的哦~”

楚云秀适时地岔开了话题，聊起了别的事情。电话粥又煲了十几分钟，才在互道晚安中结束。

放下手机，苏砚清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宿舍里重新陷入寂静，但她的心却无法平静。

现在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

她不喜欢黄少天吗？

她在心里，对着自己，认真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眼前浮现出许多画面：他晨跑时活力满满的身影，训练时专注锐利的侧脸，指导她操作时虽然话多却切中要害的指点，休息时凑过来聊些有的没的、试图让她放松的神情，团队赛频道里那些看似平常却带着额外关注的提醒，还有看到她收到楚云秀礼物时那份直白又有点笨拙的好奇……

他和前世那些追求者不一样。那些人或殷勤或热烈，但总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和一种让她想要逃离的压迫感。黄少天不同。他的靠近是渐进的，他的关心混杂在惯常的吵嚷和前辈的指导中，有时候甚至显得有点别扭和笨拙。他不会给她压力，只是像一道过于活跃的阳光，不知不觉就照进了她原本只专注于前路的、略显灰白的世界里。

他……是特别的。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苏砚清无法否认。

但是，这份“特别”，这份隐约的好感，现在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给不出答案。只能在那名为“喜欢与否”的问题旁，打上了一个巨大而沉重的问号。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苏砚清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有些问题，或许不必急着寻找答案。但有些感觉，既然已经萌芽，也无法强行抹去。

至于未来那个问号会变成什么符号，是句号，是叹号，还是省略号……就让时间和脚下的路，来慢慢书写吧。

她关掉房间的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微弱的光线里，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